从门板下方的缝隙看过去,能依稀看见一团阴影正趴在地上缓慢蠕动。那道不可名状的影子紧贴着门缝,正以极高的频率进行着某种诡异的吸气运动。
她在闻。
“咚咚咚。”
“艾拉,快去开门!”楚生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一手颠锅一手抓铲,根本走不开,只朝外面喊道。
“知道啦!”
艾拉啪嗒啪嗒的光脚跑动声逐渐远去。
没过多久,开门声、几句含含糊糊的招呼声、关门声依次响起。紧接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门缝下再次出现了那道不可名状的阴影,正努力地嗅着。
小炒白锦鸡、香葱煎蛋、野菜煮豆子,两个半人吃这些差不多了。
楚生终于打开了厨房的门锁,只听“哎呦”一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撅着屁股扑了进来。
艾拉整个人的重心早就贴在了门板上,门一开便收势不住,连滚带爬地栽进厨房里。
而在艾拉身后不远处,亚瑟见楚生端着菜盘子走出来,连忙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略显拘谨,却透着股大家族耳濡目染的教养,不象艾拉一样毛毛躁躁。
今日亚瑟穿了一套稍显隆重的便装,手边挎着一只小巧的皮质手包,纤细优雅的颈间环绕着一串珍珠项链,衬得锁骨处的肌肤愈发白淅。
剪裁利落的黑色连体长裙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她上身外罩了一件亚麻色的女士小披肩,披肩在胸前的位置被顶得高高耸起,撑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来啦。”楚生没想到随口一提的聚餐亚瑟竟会打扮得如此隆重,端着菜盘子随口打了个招呼,“来就来嘛,还带礼物来做什么?”
“礼物?”亚瑟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那只皮质手包,呆毛瞬间从头顶竖了起来。
她刷地将小包往身后一藏,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我的!”
……
楚生置酒庭中,邀亚瑟共酌。时暮云敛色,庭桂浮香,石案列时珍,瓷瓯泛新酿。亚瑟拊掌叹曰:“不意风车村竟藏此清境!”遂解剑就席。
艾拉攘袖露肘,径攫鸡块而啖之,脂膏溢指,淅沥坠襟。亚瑟劝曰:“可稍缓。”
艾拉瞪目鼓颊,含混应曰:“饿杀已久,礼岂为吾设耶?”语未竟,又探手攫煎蛋,屑簌簌落如雪。阶前鸟见其状,振翅惊走。
楚生举觞属客:“今夕当效兰亭雅事,毋拘形骸。”亚瑟仰尽琉璃盏,笑指阶前鸟影:“昔在帝国,未尝见月下仙禽舞庭除也。”二人拊掌,惊起宿鸟掠林而过。
更漏渐移,玉绳低转。亚瑟已醺,以刀叉击节歌《帝国骑士进行曲》之章,楚生和之。邻妪拉姆大婶推牖欲嗔,见席间星月交辉,竟倚墙听至曲终。
楚生见时机已到,冷不丁话锋一转:“亚瑟,你对【勇者】了解多少?”
亚瑟顿时酒醒了大半,脸上娇媚的红晕瞬间褪去,竟不见半分醉意。
“你都知道了?”她目光复杂,头顶呆毛倏地倒竖起来。
“我全都知道了。”楚生双手交叉撑在下巴前,“我只是想知道,你在誓言中曾对我说过永远保持诚实,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亚瑟直视着楚生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叹了口气,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里。
这一靠,胸前那片被黑色长裙包裹的波涛便随之颤了几颤,层层叠叠地晃荡开来。楚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阵波浪带偏了一瞬,差点破功。
“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亚瑟的呆毛缓缓垂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那我就把能说的全部告诉你。”
她抬起头,神情认真。
“楚生,你作为新一代的【勇者】,将组建一支新的【勇者】小队,踏上属于你的征途。”
楚生一怔,脱口而出:“魔王不是已经被讨伐了吗?组建【勇者】小队还有什么意义?”
亚瑟伸出一根修长的玉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竖线:“查找勇者之剑。”
又是勇者之剑!
“想必你也清楚,勇者之剑会在【勇者】的征途中突然现身。”亚瑟接着说道,“你的前辈【勇者】维罗妮卡也曾踏上查找勇者之剑的征途,但她不知为何却失踪了。如今既然你已现世,想来她大抵是死了。”
楚生一时沉默。他倒是不抵触开启一段冒险生涯,恰恰相反,自从攻略手册到手之后,他对收集更多神话生物这件事其实隐隐抱有某种期待。
可如今连“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