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正在举办一场足以登上本市所有财经与娱乐版面头条的顶级盛宴。宴会厅的穹顶悬挂着价值连城的捷克水晶大吊灯,璀璨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堂的衣香鬓影。舒缓而高雅的古典弦乐四重奏在空气中流淌,侍应生们端着托盘,穿梭在非富即贵的宾客之间,杯盏交错间,折射出这座城市最顶级的财富与权力光泽。
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型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陈启明与苏曼雅在欧洲古堡拍摄的唯美婚纱照。照片上的两人紧紧相拥,笑容灿烂,旁边用暗金色的字体写着:“风雨同舟,感恩有你——陈启明与苏曼雅结婚纪念日暨苏氏集团慈善答谢晚宴。”
在这场光鲜亮丽的晚宴背后,全城百分之八十的商界大佬、银行行长以及主流媒体的主编都悉数到场。他们不仅是来参加纪念日的,更是来见证苏氏建材集团即将发生的历史性权力交接。
宴会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精准地打在铺满鲜花的舞台中央。
陈启明穿着一身纯手工剪裁、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燕尾服,迈着沉稳而优雅的步伐走上台。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眼,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却依然坚韧的光芒。
当他站定在麦克风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前辈,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
陈启明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微微鞠了一躬,起身的瞬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我是一个从偏远山村走出来、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是曼雅,是我的妻子,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她的手交给了我。也是我的岳父,苏振华老先生,给了我施展抱负的舞台。”
陈启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大屏幕上妻子的照片,仿佛一个将全部生命都奉献给爱情的绝世好男人。
“我每一天都在努力,想给她最好的生活,想替岳父扛起苏氏集团的重担。可是,命运却跟我们开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玩笑。”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屏住呼吸,不少名媛阔太甚至已经拿出手帕,准备擦拭眼角。谁都知道,苏家那位千金大小姐,这几年精神出了大问题。
“三年前的那场意外流产,彻底摧毁了曼雅的心理防线。她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和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陈启明低下头,一滴经过精准计算的眼泪,恰到好处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麦克风的底座上。
“这三年,我推掉了无数的应酬,每天亲自给她熬药、陪她复诊。我以为我的爱能唤醒她,但我失败了。她的病情在最近几天彻底恶化,出现了严重的暴力倾向和无法控制的自毁行为。”
陈启明抬起头,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决绝:“经过多位权威专家的联合会诊,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不让她再受折磨……就在今晚,就在我站在这里的时候。疗养院的专业救护车,已经将她送往了全封闭的重症精神病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压抑的惋惜与同情的叹息声。
“陈总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啊。”
“是啊,守着一个疯婆子三年,换做别人早就离婚分家产了,他居然还这么不离不弃。”
“苏老董事长现在又重病在床,苏家这副重担,全靠他一个人撑着,太不容易了。”
台下的低声议论,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传来。这些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陈启明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脏因为狂喜而剧烈跳动,但他脸上的悲痛却愈发浓重。
陈启明双手撑在演讲台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岳父重病在床,妻子身陷囹圄。苏氏集团上万名员工的饭碗,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家庭悲剧而停滞。所以,在岳父的嘱托下,从今天起,我将以苏曼雅第一法定监护人的身份,正式代理苏氏建材集团董事长一职。”
“我向在座的各位,也向我远在病房的妻子发誓。只要我陈启明还有一口气在,苏家就不会倒!我会守住这份家业,直到她康复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的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位“完美丈夫”在苦难面前力挽狂澜的伟岸身影。
陈启明在台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他的脸面向大理石地板的那个瞬间,那双悲痛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股宛如饿狼撕咬猎物般、贪婪且阴毒的光芒。
“这群蠢货。”陈启明在心底发出一声鄙夷的冷笑。
他知道,这番演讲过后,全城没有人会再怀疑他。他将带着“悲情英雄”的光环,名正言顺地将苏家的一切吞入腹中。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宴会进入了自由交际环节。陈启明以“情绪过于激动需要平复”为由,婉拒了所有前来敬酒的宾客,在一众黑衣保镖的护送下,步入了宴会厅旁边的VV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