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曼雅因为一次意外流产，加上岳父身体不好，公司重担全压在她的心上，导致她患上了重度临床抑郁症，并伴有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倾向和被害妄想症。”
陈启明翻开病历本，指着上面的诊断结论，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
“她每天都生活在幻觉里。她觉得我在饭菜里下毒，觉得保姆是我的同谋。她所谓的那些‘出轨证据’，全都是她在发病时自己臆想出来的。那张酒店的消费单，是她自己去邻市参加朋友婚礼时留下的，因为水浸泡模糊了，她就非说是我的开房记录。”
陈启明转过头，看着缩在沙发上发抖的苏曼雅，眼底满是痛心。
“她刚才是不是跟你们说，我在家里装满了监控监视她？那是因为上个月，她趁我不注意，用修眉刀割了手腕。如果不是监控报警，我根本来不及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我爱她，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老陶看着病历本上那刺眼的医院公章，以及那长长的抑郁症和抗精神病药物处方名单。再看看陈启明那张写满疲惫却依然深情的脸，心里的天平瞬间倒向了这个男人。
这简直是一个比窦娥还冤的绝世好男人啊！守着一个随时会发疯的豪门千金，不仅要打理庞大的家族企业，还要忍受妻子的无端猜忌和折磨，这得需要多大的耐心和爱意？
“曼雅，闹够了吗？听话，跟我回家。刘教授说了，你今天还没有吃药，再拖下去，晚上你又要头痛了。”
陈启明再次走到苏曼雅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她的眼睛。他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但听在苏曼雅的耳朵里，却仿佛是魔鬼的催命符。
“我没病……我真的没病……”苏曼雅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无助地看向沈确，眼神中透着最后的一丝哀求，“救救我……他真的在杀我……”
然而，在陈启明那毫无破绽的病历本和无可挑剔的温文尔雅面前，苏曼雅的求救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活脱脱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无理取闹。
“陈总，您的妻子确实需要专业的医疗看护。”老陶叹了口气，把名片和病历本推了回去，“快带她回去休息吧。”
“多谢理解。今天给两位添麻烦了。这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就当是买两包烟抽。”陈启明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轻轻放在茶几上，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随后，他强行揽住苏曼雅的肩膀，半搂半抱地将那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力气的女人，带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砰。”
隔音门再次关上，将所有的疯狂与无奈隔绝在外。
老陶看着茶几上那叠钞票，摇了摇头，唏嘘不已：“老沈，你说这豪门的女婿也不好当啊。凤凰男娶了亿万千金，结果千金是个疯子。这陈启明也是个汉子，换了别人早就离婚分家产走人了，他居然还能这么耐心地哄着，真是不容易。”
沈确没有回答老陶的感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楼下。
雨幕中，陈启明正体贴地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将苏曼雅严严实实地护在伞下，护送她坐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幅多么感人至深的夫妻情深画面。
直到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雨幕深处，沈确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了刚才苏曼雅坐过的那个单人沙发前。
他微微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探入黑色真皮沙发的缝隙深处。
“老陶。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
沈确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清醒。
“你看到的，不过是一场教科书级别、完美无瑕的‘煤气灯效应’。这是一个男人，正在对他的妻子进行一场漫长、残忍且合法的精神绞杀。”
“什么？精神绞杀？”老陶愣住了，“可是病历本上明明盖着医院的公章啊！那可是大医院！”
“医院的公章是真的，但病，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沈确站起身，张开右手的手掌。
在他的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极其不起眼的、没有任何糖衣包裹的白色小药片。这是刚才苏曼雅在挣扎时，从那个倒出来的药瓶里掉落，顺着真皮边缘滚进缝隙里的。
“刚才陈启明在解释的时候，提到了一个细节。他说他妻子正在服用抗抑郁的‘舍曲林’和抗精神分裂的‘氯氮平’。他说得非常专业，连药名都倒背如流。”
沈确的黑眸中闪烁着法医解剖般的锐利光芒。
“但我恰好对精神类药物有一点研究。舍曲林和氯氮平，确实是治疗重度抑郁和妄想症的常用药。但如果长期、大剂量地将这两种药物混合服用，会产生一种非常可怕的药物拮抗副作用——那就是破坏患者的中枢神经，引发极其真实的幻听、幻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