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残阳犹如一滩凝固的暗血,涂抹在生锈的废弃钢架上。刺骨的寒风穿过没有玻璃的破窗,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空旷的水泥地上,站着两个穿着蓝色防静电厂服、满脸疲惫与茫然的年轻男工。
一个是A区冲压车间的刘波,另一个是仓储部开叉车的赵强。两人都是万年不变的“常夜班”工人,平时连轴转的夜班已经将他们的身体掏空,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
“刘波,你也是收到那条匿名短信过来的?”赵强搓着冻僵的手,不安地环顾四周,“这到底是谁发的神精病短信?说什么‘想知道你女朋友拿着你的彩礼钱在干什么吗,来废弃厂房’。
“我也是。”刘波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烦躁,“吴燕上个月刚从我卡里拿了八万块钱,说是给她老家弟弟盖房子急用。这短信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时。
“踏、踏、踏。”
一阵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从废弃车间的阴影深处传来。
沈确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旧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犹如一头从暗夜中走出的黑豹,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但那种仿佛能掌控人生死的冷酷气场,却让刘波和赵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就是你发的信息?”刘波警惕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以为的贤妻良母,在你们上夜班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
沈确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后,扔到了两人面前的一个废旧油桶上。
“你们自己看。”
刘波和赵强狐疑地凑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沈确今天在天台上,从二号女工吴燕手里拿到的那个U盘里的核心内容。老陶已经将这些数据进行了最直观的分类和高亮。
第一份文件,是王林的“排班控制表”和“高利贷账本”。
第二份文件,是吴燕、马晓芳与李婷的微信群聊截图:
【吴燕:刘波那头猪今天刚发工资,八万块钱已经忽悠到手了,马上转给王哥当放水本金。】
【马晓芳:赵强那傻缺的信用卡快被我刷爆了,他还以为那是给我买孕妇营养品呢,其实钱全套现给王哥了。】
【李婷:别急,等把这几头夜班猪彻底榨干,咱们就按老计划,装家暴报警,让他们净身出户滚蛋。】
“轰!”
看到这些刺目的文字,刘波和赵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天灵盖。
“这……这是吴燕的微信头像!这怎么可能?!”刘波死死地盯着屏幕,浑身剧烈地发抖,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她弟弟盖房子的钱……全给了那个线长放高利贷?!那我每天晚上拼死拼活加班算什么?!”
“她根本没有怀孕?!我的六万块钱……全被她套现了?!”赵强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个一米八的汉子,捂着脸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沈确冷酷的声音,犹如刀片般切开他们最后的一丝自尊。
“你们仔细看看那个排班表。你们已经连续上了一年的常夜班。你们白天在出租屋空出来的那张床,是谁在睡?那个名叫王林的线长,每天拿着备用钥匙,在你们花钱租的房子里,享受着你们的‘未婚妻’的伺候。你们,不过是他们圈养的带薪鸭子和免费提款机。”
“我杀了她!!我要去厂里砍死这对狗男女!!”
刘波彻底疯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猛地站起身,四下寻找着能当武器的废铁,双眼猩红如血。
“砰!”
沈确一脚踹飞了刘波刚抓起的一根生锈钢管,巨大的力道震得刘波虎口发麻,直接跌坐在地上。
“去杀人?去坐牢?然后让这帮诈骗犯在法庭上以受害者的身份,拿着你们的钱继续逍遥快活?”
沈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被逼到绝境的底层工人,眼神中没有同情,只有极其冷静的杀伐决断。
“你们的钱,是通过‘恋爱赠予’和‘信用卡套现’骗走的,警察根本没法按诈骗立案。但今天,我给他们挖了一个四十万的刑事死局。王林和李婷,今晚就会落网。”
沈确俯下身,看着两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把你们叫到这里,不是让你们去送人头。而是要你们作为这场大局的‘物理封锁线’。”
“他们以为今晚能拿到四十万跑路。我要你们现在立刻回厂区。刘波,你带人堵住B栋14线车间的后门;赵强,你带人堵住南门。不要动手打人,只要他们想跑,就死死地把他们按在厂里,等警察来!”
“我要让他们不仅把吃进去的血汗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