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外表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车牌是大众号段,扔在任何一个地下车库里都不会引起保安多看一眼。这是沈确用来做常规物理盯梢的“隐身衣”。
“老王,你老婆今天下午会出门吗?”
沈确坐在驾驶座上,降下一点车窗,点燃了一根香烟。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身上的那种肃杀之气,却让坐在副驾驶的老王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会……会出的。”
老王局促地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干涩,“翠花每个星期三下午,都会固定向主家请半天假。她跟我说是去城南的高级市场采买一些进口的海鲜和补品,顺便自己在外面逛逛。但我从来没见她买过什么东西回出租屋。”
“星期三。工作日的下午,人流和车流最平稳的低谷期,也是那些不用坐班的阔太太们喝下午茶、以及某些见不得光的幽会最猖獗的时间段。”
沈确吐出一口青烟,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的冷光。
“系好安全带。我们去东三环。”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东三环,高档别墅区“观澜湖畔”对面的辅道上。
灰色雅阁静静地熄火停在路边的停车线内。沈确手里拿着一个伪装成保温杯的高倍单筒望远镜,透过贴着深色防爆膜的车窗,死死盯着几百米外那扇气派的别墅大门。
两点整。
一个穿着打扮极其违和的女人,从别墅区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是她……是翠花!”
老王激动地趴在车窗上,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如果不是沈确提前锁了车门,他恐怕已经冲下去了。
沈确举起望远镜,将焦距锁定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镜头里,李翠花虽然已经四十二岁,但脸上明显涂着厚厚的不贴合肤色的粉底,嘴唇上抹着鲜艳的正红色口红。
最惹眼的,是她的穿搭。她穿着一件明显偏小、紧绷在身上的名牌粗花呢香风外套,肩膀上挎着一个经典的香奈儿CF黑金菱格包。
然而,这身价值几十万的行头,穿在她的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与惊悚。
她的脖颈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深刻颈纹,她走路的姿势依然带着一种为了赶时间而习惯性的大步流星,完全没有富家太太那种从小培养出来的优雅与从容。那只挎着香奈儿包包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边缘甚至还有洗不掉的暗沉。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沈确放下望远镜,眼神中透出一种法医解剖般的绝对理智。
“老王,你仔细看看她的脸,看看她的神态。这是一个准备去和身价几个亿的富豪幽会的小三该有的状态吗?”
老王愣了一下,仔细端详着远处的妻子。
“她……她好像很紧张。走路东张西望的,手一直死死抓着那个包的带子。”
“对。人在去见情人的时候,哪怕是违背道德的偷情,潜意识里也会流露出期待或者放松的肢体语言。但你老婆现在的微表情,不仅没有期待,反而充满了极其强烈的警惕感和防御性。她的眼神在不断地扫描四周,就像是一个……”
沈确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那个最精准的词汇。
“就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哨兵。”
就在这时,李翠花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跟上她,沈老板!绝不能让她跑了!”老王急红了眼。
“坐稳。”
沈确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启动雅阁。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出租车开出了将近一百米,才极其平稳地滑入车流。
在现代都市的刑侦盯梢中,死死咬住目标车辆是最愚蠢的做法。
沈确利用前方两辆高大的公交车和厢式货车作为物理掩体,利用车流的节奏,始终与那辆出租车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安全距离。只要目标不离开主干道,他根本不需要紧跟。
半个小时后。
出租车穿过了繁华的CBD区域,最终停在了一座犹如金色宫殿般的建筑门前——本市最顶级的超五星级奢华酒店,“半岛铂尔曼大酒店”。
“她来酒店了!她肯定是来开房的!那个老畜生一定在里面等她!”老王双眼充血,双拳死死地攥着。
“别急着下定论。你在车里待着,把头低下去,千万不要露脸。我不给你打电话,就算车烧起来你也不准出来。”
沈确将车停在酒店对面的地下公共停车场。他脱下那件带有肃杀之气的黑色风衣,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件极其考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西装外套换上,鼻梁上架起了一副金丝平光眼镜。
再加上他原本就冷峻深邃的五官,此刻的他,完美地融入了这片销金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半岛酒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