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齐的声音颤抖得近乎破碎。
“很惊讶吗?”
沈确靠在推车上,极其冷酷地撕碎了赵齐最后的幻想。
“李茹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恋尸癖,她也根本没想过要跟你离婚。她故意把视频剪辑停在你亲吻尸体的那一刻,就是为了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把我这个不知情的私家侦探骗进来!”
“因为徐家派出的杀手,根本不知道徐安琪藏在这上百个冷柜里的哪一个!如果他们一间一间地找,必定会触发警报!他们需要一个‘探路犬’。而你那个贤惠的妻子,为了某种极其庞大的利益,把你,把我,把徐安琪,全部当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只要我把4号冷柜的照片发给她,外面的杀手就会立刻得到坐标。”
沈确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幽暗,仿佛深渊里的恶鬼,“赵齐,你以为你在保护那个千金大小姐。其实,你只是亲手把她送上了一张被你老婆锁死的断头台。”
“不!这不可能!李茹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她怎么敢掺和这种事!”
赵齐歇斯底里地低吼着,他无法接受这个极其残酷的现实。一个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妻子,怎么可能为了钱,把自己的丈夫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普通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直视的,除了太阳,就是人心。”
沈确冷笑了一声,“她或许不敢杀人,但只要徐家给她几千万的封口费,甚至帮她伪造一个你‘因精神失常在太平间自杀’的完美现场,她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成为豪门弃妇,还能拿着几千万去过她的好日子。资本的恶,是你这种拿着死人工资的入殓师根本想象不到的。”
赵齐彻底沉默了。
他手里的解剖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整个人瘫软地靠在4号冷柜的铁门上,双手捂住脸,发出极其痛苦和绝望的呜咽声。
“对不起……安琪……是我害了你……”赵齐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沈确看着这个被残酷现实彻底击碎的男人,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在这个灰色的地下世界里,同情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他现在只关心怎么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别他妈在这里嚎丧了!老子还没把照片发过去,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沈确咬着牙,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带上那个女人,立刻从通风管道或者密道离开!李茹没有收到我的确认信息,外面的杀手可能会按捺不住。我们必须在他们冲进来之前……”
然而。
沈确的话还没有说完。
“嗡——嗡——嗡——”
掉在地上的那部手机,突然极其突兀地、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在这死寂的停尸房里,这振动声犹如一道催命的符咒!
沈确和赵齐同时低头看去。
是李茹发来的新信息。
而且,不是一条,而是连续的三条极其急促、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极其不耐烦和阴狠的信息!
【沈先生,你为什么还不回信息?!】
【不管你有没有确认,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已经进去了。祝你好运。】
“他们已经进去了。”
看到这极其简短的最后七个字,沈确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极其致命的寒意,犹如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操!”
沈确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怒吼!
几乎是在他吼出声的同一瞬间!
“咔哒!”
停尸房尽头的那扇极其厚重的、原本只能从内部或者刷高级权限卡才能打开的金属双开大门。
其内部的电子锁,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系统被强行切断电源后的死锁声!
紧接着。
“哐当!哐当!”
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粗暴的、用重型铁链和锁头,将大门从外部彻底锁死的金属撞击声!
这群杀手,根本没有耐心等沈确的确认信息!
或者说,徐家的幕后黑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他们买通了李茹,买通了殡仪馆的内部人员。既然知道徐安琪就在这个地下停尸房里,那他们最简单、最粗暴、最一劳永逸的方法是什么?!
“滴答……滴答……”
一股极其刺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味,顺着大门底部的缝隙,极其快速地渗入了停尸房。
不是福尔马林。
是高纯度的工业汽油!
外面的人,正在顺着门缝和通风管道,向这个密闭的地下太平间里,疯狂地倾倒汽油!
“他们……他们想把我们活活烧死在这里?!”
赵齐闻到了那股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