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本体感觉。
就在他左腿发力,准备向后倒退的那一瞬间。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那条僵硬如铁的右腿,在移动的过程中,极其轻微地、刮蹭到了不锈钢推车底盘上的一个固定螺丝!
“嘎吱。”
一声极其细微、犹如老鼠磨牙般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地下停尸房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极其微小,如果是在繁华的街道上,甚至连一米外的人都听不见。
但这里,是极其空旷、没有任何背景噪音的太平间!
而站在距离推车不到三米远的赵齐,是一个在死人堆里工作了十年、听觉极其敏锐的入殓师!
“嘎吱。”
那细微的声音落入赵齐的耳朵里,犹如一声炸雷!
赵齐喂汤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原本充满深情和柔和的眼神,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其诡异的转变!
那是一种常年面对尸体、解剖刀和死亡,所淬炼出来的、极其冰冷、毫无人类感情的死寂眼神。
“怎么了,齐?”徐安琪察觉到了赵齐肌肉的紧绷,声音发颤地问道。
“嘘。”
赵齐没有说话,他极其果断地、直接将徐安琪连同那个避光瓶一起,粗暴地塞回了恒温裹尸袋里。
“嗤——”拉链被极其迅速地拉上。
“砰!”
4号冷柜的抽屉被他猛地推了回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赵齐缓缓地转过身。
沈确趴在推车底下,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那双停在距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穿着白色消毒胶鞋的脚。
他的右手,极其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那把冷钢折叠军刀。
“滴答。”
停尸房的压缩机停止了运转。
周围陷入了一种让人近乎发疯的死寂。
赵齐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弯下腰去查看推车底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极其自然地滑进了自己白大褂的侧边口袋。
当他的手再次拿出来的时候。
在惨白色的无影灯下,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闪烁着极其刺目寒光的——医用解剖刀(手术刀片)!
那是一把极其锋利的、专门用来切开尸体坚硬皮肤和肌肉的重型解剖刀!
“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
赵齐的声音在这冰冷的太平间里响起,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带着一种探讨人体结构的极其变态的平静。
“我这辈子,划开过三百多具尸体的皮肤。但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在活人的大动脉上,切出一条完美的切口。”
“推车底下的朋友。”
赵齐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子,那张戴着医用口罩的脸,缓缓出现在了沈确的视线中。
那双犹如死鱼般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沈确那双极其凶戾的孤狼之眼!
“你是自己滚出来,还是我把你拆成碎块,装进黑色的塑料袋里?”
话音未落!
赵齐手里的那把解剖刀,犹如一条吐信的毒蛇,极其狠辣地、直接贴着地面,朝着推车底下沈确的咽喉,极其狂暴地挥了进来!
一场在零下十五度太平间里的、捉奸人与入殓师之间的致命肉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