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的大脑里,仿佛有一列满载着炸药的重型列车轰然脱轨!
在这零下十五度、弥漫着刺鼻福尔马林和尸臭味的地下停尸房里。
在一具本该僵硬如冰的女尸身上。
他竟然看到了一双属于活人的、充满着极其浓烈情欲和生机的眼睛!
甚至,那具“女尸”从裹尸袋里伸出的两条惨白的手臂,正犹如藤蔓一般死死地勾着入殓师赵齐的脖子,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真真切切的娇喘:
“齐……我好冷……”
沈确趴在推车冰冷的底盘下,右腿的冻伤处传来阵阵犹如针扎般的剧痛,但他此刻连呼吸都强行切断了。
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顶级猎犬,他经过了极其短暂的惊骇后,那颗被血液极速冲刷的大脑,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冰冷与理智。
“不是鬼,没有诈尸。这他妈是个大活人。”
沈确的眼睛死死贴着相机的夜视取景器,犹如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开始疯狂地剥析着视线里那极其荒诞的一幕。
随着赵齐将裹尸袋的拉链进一步拉开,沈确终于看清了冷柜内部的真相。
那个女人根本没有穿寿衣,也没有赤身裸体。她那看似惨白的皮肤,其实是因为在极寒环境下毛细血管极度收缩造成的假象。而在她的身体表面,紧紧地贴身穿着一套极其轻薄、却呈现出诡异银灰色的连体服!
“航空级气凝胶保温服。”
沈确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材质。这种衣服是专供极地科考或者深海潜水使用的,它能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完美地锁住人体的核心体温。
不仅如此,在这套保温服的心脏和腹部位置,还贴着几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军工级化学发热贴。
至于那个极其逼真的黑色裹尸袋,也根本不是普通的塑料制品。它的内衬被赵齐极其巧妙地缝进了一层隔热锡箔纸。并且在裹尸袋靠近冷柜排风口的位置,还隐藏着一根极其细小的微型制氧管!
这一切精密的物理伪装,完美地欺骗了冷柜外部的温度传感器。
外界显示零下十五度,但在那个被拉上的裹尸袋内部,却维持着一个极其狭小、却足以让活人休眠续命的“恒温舱”!
难怪赵齐每天半夜都要来停尸房。
他根本不是什么令人作呕的恋尸癖!他是在利用自己入殓师的职务之便和这座高端殡仪馆极其森严的安保系统,在这个停满死人的太平间里,藏下了一个绝对不可能被活人找到的女人!
“先喝点热的。”
赵齐极其温柔地将女人从冷柜里半抱起来。他从宽大的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伪装成“遗体防腐液”的铝制避光瓶。
拧开瓶盖,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防腐剂,而是冒着热气的高热量流食肉汤。
赵齐小心翼翼地将肉汤喂进女人的嘴里,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狂热且不顾一切的深情。
女人贪婪地吞咽着热汤,恢复了一丝体力,她的脸色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齐,我还要在这个冷冰冰的盒子里躺多久?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冻碎了。”女人靠在赵齐的怀里,声音极其虚弱地问道。
“再坚持一天,安琪,就一天。”
赵齐紧紧地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语气极其坚定,“死亡证明已经入档了,警方和法医的初步勘查我也买通了关系做了手脚。明天凌晨四点,就是你的火化时间。”
“替身准备好了吗?”被叫做安琪的女人紧张地抓住赵齐的衣领。
“准备好了。”
赵齐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入殓师的极其残忍的冷酷,“太平间最底层的72号冷柜里,有一具三个月前送来的无名女尸,一直没有家属认领。她的身高和体型跟你极其相似。今晚下半夜,我会利用遗体美容的时间,给她做面部塑形和化学毁容,换上你车祸时穿的衣服。”
“明天凌晨的焚尸炉里,烧成灰的只会是那个无名氏。而真正的徐安琪,将会在骨灰出炉的那一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听到这里,趴在推车底下的沈确,瞳孔犹如遭遇强光般骤然收缩!
徐安琪?!
这个名字,在这个城市的富豪圈里,绝对算得上是如雷贯耳!
东盛医药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身价超过五十亿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就在三天前,本市的新闻头条还在铺天盖地地报道:东盛集团千金徐安琪在盘山公路遭遇极其惨烈的车祸,连人带车坠入悬崖,当场死亡,遗体现停放于青林殡仪馆。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金蝉脱壳”!
“你那个继母,还有你二叔的人,这几天在殡仪馆外面盯得很紧。”赵齐一边给徐安琪擦拭嘴角的汤渍,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不仅要看着你死,还要亲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