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后的深秋夜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湿冷和泥土腐败的味道。
沈确将黑色摩托车停在半山腰的监控死角。
他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的纯黑战术服，左臂的贯穿伤虽然愈合了七七八八，但发力依然会隐隐作痛；最麻烦的是右腿，被液氮冻伤的地方裹着厚厚的保温护具，走起路来只能依靠一根定制的战术钛合金手杖来分担重量。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潜入这种安保森严的地方，简直就是拿命在走钢丝。
“呼……”
沈确吐出一口白色的哈气。他从战术包里摸出一个红外线探测眼镜戴上。
青林殡仪馆的外围墙高达四米，上面不仅有通电的铁丝网，墙角还有极其密集的红外对射警报器。正门有保安24小时值守，还养着两条凶悍的杜宾犬。
硬闯是找死。
沈确顺着后山的排水沟，极其艰难地拖着右腿，摸到了殡仪馆主楼的后侧方。
这里是殡仪馆的中央空调和排风系统总枢纽。
沈确利用钛合金手杖的倒钩，挂住二楼排风口的铁栅栏，忍着肋骨传来的闷痛，犹如一只断了一条腿的黑蜘蛛，一点点地向上攀爬。
“咔哒”一声，他用极其专业的万能液压剪，无声地绞断了排风口的铁栅栏锁扣，整个人像一条泥鳅般滑进了漆黑的通风管道。
青林殡仪馆的地下停尸房，位于主楼的最深处。
通风管道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高浓度福尔马林、臭氧消毒液以及极其微弱的尸臭味。这种味道，哪怕是经过了最高级别的活性炭过滤，依然能轻易地钻进人的毛孔里。
沈确在极其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右腿的冻伤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摩擦，带来阵阵钻心的剧痛，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足足爬了二十分钟。
沈确终于看到了下方透出惨白色灯光的通风口百叶窗。
他透过缝隙往下看。
这就是青林殡仪馆的地下停尸房。
空间极大，足足有两三个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极其光滑的灰色防静电地坪，一整面墙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上百个不锈钢材质的遗体冷藏柜。每一个柜门上都带着一个散发着红光的电子温度计：-15℃。
停尸房中央，停着几辆用来运送尸体的不锈钢推车，上面还铺着黑色的裹尸布。
沈确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 11点55分。
距离赵齐午夜两点的“狂欢”，还有两个小时。他不能一直待在排风管里，这里的视野受限，一旦赵齐拉开抽屉的角度不对，他就无法拍到正脸铁证。
沈确轻轻卸下百叶窗，双手撑着管壁，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停尸房冰冷的地坪上。
落地的瞬间，右腿的刺痛让他微微趔趄了一下，手杖极其轻微地点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弱的“嗒”声。
在这死寂的停尸房里，这声轻响被无限放大，仿佛有鬼魂在耳边叹息。
沈确立刻屏住呼吸，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异常。
整个停尸房的温度极低，即便是穿着保暖战术服，沈确依然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他极其敏锐地锁定了第4号冷柜的位置。
随后，他拖着腿，挪到了一辆距离4号冷柜不到三米远的不锈钢尸体推车旁边。他拉下推车上那块极其宽大的黑色防尘裹尸布，整个人钻进了推车下方极其狭窄的底盘空隙中。
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隐藏点。不仅能挡住视线，而且推车的轮子和钢管能提供绝佳的物理掩护。
沈确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从战术包里摸出那台配备了最高级别低照度夜视镜头的索尼微单。
他将镜头从裹尸布垂下的缝隙里探出，死死地对准了那个标着“4”的金属抽屉。
等待，是猎犬最基本也是最残酷的素养。
停尸房里安静得让人发疯。只有制冷压缩机时不时发出的“嗡嗡”声，以及电子温度计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沈确感觉自己的右腿几乎要在这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彻底失去知觉了。他只能极其缓慢地用左手揉搓着大腿肌肉，防止血液彻底冻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 1点50分。
凌晨 2点00分。
……
凌晨 2点25分。
就在沈确以为今晚可能扑空的时候。
“咔哒。”
停尸房尽头的那扇极其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刷开了门禁。
极其沉闷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回荡开来。
“踏……踏……踏……”
沈确的瞳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