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掌控着显微镜和解剖刀,你能在犯罪现场呼风唤雨。”
沈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头锁定了猎物咽喉的孤狼,“但我掌控的,是阴影里的镜头和人性的弱点。”
“高大教授,既然你跟我玩‘杀人现场’,那我就去扒你的‘捉奸现场’。”
沈确关掉电脑,抹除了一切浏览痕迹。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顶破旧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走出了网吧。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暴雨转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沈确没有去找以前的线人,他很清楚,在S级通缉令下,任何熟人都可能成为出卖他的隐患。
他来到了一家早早开门的城中村二手电动车行,用三千块现金,买了一辆不需要上牌、改装过大容量电池的黑色旧电动车。
上午九点。市公安局大门斜对面的一家苍蝇面馆。
沈确坐在最里面靠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碗飘着红油的牛肉面。他穿着那身破旧的夹克,像个普通的农民工一样,大口大口地吃着面,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锁定着市局的大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全城的警察都在外面的大街小巷搜捕他,谁也想不到,这个背着人命的头号通缉犯,竟然就坐在市局对面的面馆里吃面!
沈确在等。
高明远既然以“受害者家属”和“特聘顾问”的双重身份亲自指导抓捕,那他一定在市局的指挥中心里。但他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耗费心血的“完美谋杀”,又熬了一个通宵对付媒体和警察,他的神经一定紧绷到了极点。
这种高智商罪犯在完成一件“完美作品”后,绝对会有一种极度的亢奋感和疲惫感,他需要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卸下伪装,甚至去和他的“共谋者”或者“受益者”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中午十二点半。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从市局的大门缓缓驶出。
由于高明远妻子的案子全城瞩目,门口站岗的警员看到这辆车,甚至自发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庄重的礼。
驾驶座上,高明远脸色有些苍白,降下车窗,对警员微微点头回礼,一副强撑着悲痛的伟岸形象。
车窗升起,奥迪车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沈确咽下最后一口面汤,扔下十块钱,跨上了那辆黑色的旧电动车。
在雨天繁华的市区,四个轮子的汽车绝对跑不过两个轮子的电动车。
沈确没有紧跟在奥迪车后面,那种菜鸟的跟踪方式在刑侦专家面前连三分钟都活不过去。
他利用电动车的灵活性,在平行的非机动车道穿插。他永远保持在奥迪车内后视镜和左右后视镜的物理盲区里。每当高明远的车在红绿灯前减速,沈确就会提前拐进旁边的小巷,隔着一排树或者栏杆,远远地盯着那个黑色的车顶。
高明远确实极其警惕。
他在市区里绕了足足三大圈,甚至两次故意在黄灯闪烁的最后一秒冲过路口。
但在沈确这个“老猎犬”面前,这些反侦察手段就像是教科书里的死板公式。沈确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通过熟悉的地形,在下一个路口提前切线等他。
下午两点。
奥迪车终于驶入了一片位于城南的、名为“紫荆华庭”的高档低密度洋房小区。
这里不是高明远和林婉秋公开的家。
沈确将电动车停在小区外面的一处监控死角。
这种小区的门禁极其森严,保安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人脸识别加业主刷卡才能进入。
沈确拉下鸭舌帽,走到小区外围的景观墙边。他顺着墙根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被茂密的爬山虎覆盖的变电箱。
他踩着变电箱,双手一发力,犹如一只轻盈的夜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米高的铁栅栏,落在了小区内部的一片灌木丛里。
避开巡逻的保安,沈确顺着刚才奥迪车驶入的方向摸了过去。
很快,他在12栋的一楼独立车库前,发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车库门已经关上了,说明高明远上楼了。
这是一栋只有六层高的法式洋房,一梯两户。
沈确从战术包里摸出那把军用折叠刀,顺着洋房外侧的燃气管道,极其敏捷地向上攀爬。
“高大教授,你精心伪装的悲痛,到底在哪个房间里卸下?”
沈确的眼神冰冷,像一台精准的扫描仪。
他爬到五楼时,一扇半开的落地窗阳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沈确双脚踩在极其狭窄的空调外机边缘,身体紧紧贴着墙壁,极其缓慢地探出半个头,透过随风飘动的纱帘,看向客厅内部。
室内的景象,让沈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客厅里放着舒缓的黑胶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