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没有任何犹豫,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就是星期二。”赵鹏签完字,抬起头看着沈确,“沈先生,拜托你了。”
送走赵鹏后,沈确把那三万块钱锁进保险柜。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外面湿冷的秋风吹进来,散掉屋里那股廉价烟草的味道。
林悦。小学老师。关闭录音的行车记录仪。城南老小区。
这单活,听起来是个极其普通的出轨案,但沈确的直觉告诉他,一个懂得利用 APP 后台关闭录音的女人,绝对没有赵鹏描述的那么“单纯温和”。
捉奸这行,最怕的不是那些嚣张跋扈的渣男,而是那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把每一个细节都算计得死死的“老实人”。这种人一旦越轨,藏在冰山下的东西,往往让人不寒而栗。
第二天,星期二。下午三点。
沈确没有骑他那辆显眼的黑色摩托。
他花两百块钱,在城中村的修车铺租了一辆破旧的电瓶车,又换上了一件印着“某某同城”的黄色外卖员冲锋衣,戴上了一个满是划痕的安全头盔。
在城南那种老旧的安置房小区里,黑色重机车太扎眼了,而外卖员,则是这座城市里最完美的“隐形人”。谁都不会多看一个在巷子里穿梭的外卖员一眼。
下午三点四十分。
沈确骑着电瓶车,停在了林悦所在的小学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门口。
他点了一杯奶茶,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目光透过安全头盔的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学校的大门。
三点五十五分。
一辆白色的二手本田飞度,缓缓驶出了学校的教职工通道。
开车的是个女人,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而素雅。正是赵鹏发来照片上的林悦。
沈确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太清楚跟踪的技巧了。刚起步的这段路,目标人物的警惕性往往是最高的。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奶茶,看着白色的本田驶过第一个红绿灯,才不紧不慢地跨上电瓶车,拧动油门,隔着三四辆车的距离,远远地吊在后面。
林悦的驾驶习惯很稳,不超车,不抢道。
车子沿着主干道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个岔路口,打了右转向灯,驶入了城南的城乡结合部。
这里的路况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道路两旁全是乱摆摊的小贩、乱停的电动车,头顶上是像蜘蛛网一样杂乱的私拉电线。
白色的本田在这种路况下开得很慢。
沈确的电瓶车优势瞬间体现了出来。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车流和人群中穿梭,始终将本田车保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却又绝不靠近。
“滴——”
前面的本田车突然踩了刹车,停在了一个没有名字的死胡同口。
这里就是赵鹏说的那个地方。
沈确没有停下,而是直接拧着油门,从本田车旁边匀速驶过。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余光精准地扫过了本田车的驾驶室。
林悦坐在驾驶座上,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沈确知道,她正在通过手机 APP,关闭行车记录仪的录音功能。
沈确把电瓶车开过了死胡同,在前方十米处的一个拐角停下。他从外卖箱里拿出一个装着空饭盒的塑料袋,提在手里,压低了安全帽的帽檐,像一个正在找地址的外卖员一样,慢慢走了回来。
此时,林悦已经下了车。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那眼神,和平时小学老师的温和截然不同,透着一种极其警觉的、像是一只正在觅食的猫一样的锐利。
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她后,林悦没有走向死胡同的深处,而是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夹弄。
沈确躲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夹弄里,立刻跟了上去。
夹弄里很暗,地上满是污水和青苔。
沈确的脚步放得极轻,走路没有声音是基本功。
穿过夹弄,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破败的筒子楼天井。
筒子楼一共六层,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楼道里堆满了各种废品。
沈确看到林悦走进了第三单元的楼道。
他没有立刻跟进去。筒子楼的楼道回音极大,现在跟进去,脚步声绝对会暴露。
他抬起头,目光迅速扫过筒子楼的外墙。
这里的建筑结构很老,楼梯间的窗户都没有装防盗网。
沈确走到第三单元的侧面,顺着一根粗大的生锈下水管道,像一只敏捷的壁虎,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二楼缓步台外侧的窗台。
他蹲在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