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衬衫宋总“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往后倒去,“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柜子上的酒瓶晃了晃。
戴眼镜的瘦高个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里全是恐惧。
他是县里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跟财政局打了多年的交道,每次来杨成武办公室都是直接进、不用通报。
他以为这是他的“特权”,但现在他意识到,这个“特权”可能要了他的命。
那个叫小刘的女人已经站起来了,低着头,不敢看林鼎,双手在身前绞来绞去。
她在财政局没有编制,是杨成武从外面招进来的“临时工”,每个月工资不高,但年底的红包不小。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办公室里出现意味着什么,被人事部门查到了,别说工作了,连名声都保不住。
小芳站在门口,两腿发软,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去。
她刚才还带着这两个人上了三楼,还替他们说了话。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带上来的这两个人,被称为“林书记”的,恐怕只有一种身份。
县委书记——全县最大的官。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麻将桌上剩下的那两个人也站了起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一个穿着黑T恤的年轻小伙子。
两个人都不认识,看穿着打扮和气质,不像是体制内的人,倒像是做生意的。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杨成武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那些汗珠一颗一颗地从他的脑门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不敢擦。
他的两条腿在发抖,膝盖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几乎站不住。
“林书记,我……我不知道是您来了……我……”
林鼎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思远站在林鼎身边,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林鼎转过身,走到那张麻将桌旁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牌。
牌还没洗,杨成武胡的那一把清一色还摊在桌上,三万孤零零地躺在一边。
桌面上散落着一些钞票,东一张西一张,有的被茶杯压着,有的被烟灰盖着。
他伸手拿起一张红色的钞票,看了看,又放下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杨成武。
“杨局长,你这办公室,气派不小。”
杨成武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打牌只是娱乐,没有赌钱?
桌上那堆钞票怎么解释?
说书柜里的酒是别人送的,自己没花一分钱?
那更解释不清楚了。
他当了六年财政局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阵仗没经历过。
董仁海出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也会被牵连,但纪委查了一圈,他居然没事。
他以为自己命硬,以为自己在山阳县的根基已经牢不可破了。
但现在,站在林鼎面前,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不是那种“事情办砸了”的害怕,是那种“芭比Q了,完了”的害怕。
因为他知道,新来的县委书记不是董仁海。
董仁海不会管他打不打牌、喝不喝酒、收不收礼,只要他按时把财政报表报上去,把县里的资金调度好,董仁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个新来的书记不一样。
他刚来的第一天就在常委会上放话了。
“有腐败、贪污、贿赂等底线问题的,希望你们能够自觉去纪委那边主动坦白。”
杨成武当时没当回事,以为那是新官上任的例行讲话,说完了就完了,谁会当真?
现在他知道了,林鼎是当真的。
林鼎走到办公桌后面,在那把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桌上的文件夹扫到书柜里的酒瓶,从墙上的字扫到地上的烟头。
杨成武站在办公桌前面,像一个小学生似的,两条腿并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低着头,不敢看林鼎。
“杨局长,我不跟你绕弯子。”林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县里的财政状况,我看过了。”
“收入在增长,支出增长得更快。债务在增加,但增加的那些债务用在了哪里,报表上看不出来。”
“你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