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和陈国栋最后走出包厢,站在酒店门口。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县城的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是他们这七年一步一步点亮、一点一点温暖起来的。
陈国栋说道:“沧海县的灯,比七年前亮多了。”
林鼎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亮多了。”
陈国栋叹息了一句:“以后这里就不是我们管了。”
林鼎沉默了很久,最终才说道:“沧海县都会越来越好。”
陈国栋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山阳县那边,你自己保重。那边的情况比沧海县复杂,你一个人过去,要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鼎点了点头。
两个人握了握手,然后各自上了各自的车。
林鼎上了车,老张发动了车,往县委家属院开去。
(这里省略了和二叔他们告别的情节,简单交代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鼎不到六点就醒了。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走出卧室。
客厅里,吴霜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三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中间,一个装衣物,一个装日常用品,一个装孩子的玩具和书籍。
林宏达已经成长为四岁的小朋友了,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卫衣,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本绘本在看。
他看见林鼎从卧室里出来,跳下沙发跑过来。
“爸爸,我们要去新家了吗?”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仰着头看着林鼎,眼睛亮晶晶的。
林鼎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对,我们要去新家了。新家在一个叫宁城的地方,那边有新的房子、新的公园、新的幼儿园。你喜欢吗?”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
林宏达想了想,说道:“是我喜欢的幼儿园吗?”
林鼎笑道:“是你喜欢的,爸爸去看过了,幼儿园很大,有很多玩具,还有滑梯和秋千。”
林宏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说道:“那我要去。”
吴霜从厨房端着早餐走出来,说吃饭了。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宏达自己拿着勺子喝粥,喝得满嘴都是米粒。
吴霜看着他,笑着说道:“你看你,喝个粥弄得跟打仗似的。”
宏达调皮的嘿嘿一笑,用袖子擦了擦嘴,袖子更脏了。
吴霜无奈地笑了笑。
吃完饭,林鼎打电话叫了一辆货拉拉,把三个大箱子搬上了车。
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这间他住了五年的屋子在县委家属院里不算大,但被他收拾得很温馨。
客厅的墙上挂着吴霜绣的十字绣,一幅“家和万事兴”,针脚密密麻麻。
电视柜上摆着他和吴霜的结婚照,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旁边还摆着宏达的百天照。
他看了看,转身走出了门。
老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到林鼎出来,他赶紧走过来帮忙搬东西。
林鼎说你不用帮我,我自己来。
老张不听,抢着把最重的那个箱子扛上了肩膀。
老张开着车,林鼎坐在副驾驶,吴霜和宏达坐在后排。
车驶出县委家属院,驶过人民大道,驶过沧海老城,驶过产业园,驶上了高速。
林鼎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前方的路很长,但他知道,那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上午十点,车到了江南市委大楼。
林鼎让老张在停车场等着,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他今天是来跟陆勋营道别的。
此刻的陆勋营,已经是江南市的一把手,前任市委书记刘耀东在林鼎婚后不久,就调去其他省份成为了省委常委,跻身副部级岗位。
老领导这些年帮了他很多,没有陆勋营的支持,他在沧海县不可能干得这么顺。
如今他要走了,不能不打一声招呼。
陆勋营的办公室门关着。
林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陆勋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打领带。
几年过去了,陆勋营老了不少,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但他的精神依然很好,目光依然锐利。
“林鼎来了?坐。”
陆勋营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沙发。
林鼎在沙发上坐下,陆勋营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林鼎,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