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
周建业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书柜里的文件搬走了,墙上挂的字画摘下来了,办公桌上只剩下一只茶杯和一张合影——那是去年全县干部大会的合照,他坐在中间,两边是陈国栋和林鼎。
他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任期多,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不舍,如今要走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陈国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有敲门,就那么站在那儿。
他看着周建业把最后几本书装进纸箱,动作不紧不慢。
“周书记,我帮您。”
“不用,就这几本了。”
周建业把纸箱封好,直起腰,环顾了一圈,“差不多了。钥匙给你,办公桌、文件柜、保险柜,都在那儿。”
陈国栋接过钥匙,钥匙在掌心硌了一下。
“周书记,晚上我安排了个饭局,几个老同事坐坐,送送您。”陈国栋的语气诚恳。
周建业摆了摆手,笑了笑:“不用了,国栋。交接手续办完了,工作上的事就说清楚了。吃饭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在沧海县好好干,我在省里等你的好消息。”
陈国栋没有勉强。
他知道周建业的性格,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走的时候安安静静,不惊动任何人。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周建业拎着纸箱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这间办公室。
他深深地看了这些景物最后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陈国栋站在走廊里,目送周建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林鼎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看见陈国栋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钥匙,表情有些怅然。
“陈书记,周书记走了?”
陈国栋点了点头,把钥匙揣进口袋,转过身看着林鼎。
叫了三年多接近四年的“陈县长”,现在要改口叫“陈书记”了,一时还不太习惯。
“林鼎同志,从今天开始,咱们俩搭班子了。你管政府那边,我管县委这边,有什么想法随时沟通。”
“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出了默契。
这两年里,他们经历了很多。
每一次关键时刻,两个人都站在一起,互相支持,互相补位。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形成的,是一件事一件事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