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上下铺铁床。

    被子褥子烧成了灰烬。

    地上散落着拖鞋、手机、充电宝，都是日常之物，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目。

    林鼎站在二楼走廊里看着那一间间被烧毁的房间，呼吸有些不顺畅。

    不是因为烟味——火已经灭了，烟也散得差不多了。

    是因为这个场景太具象了。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的画面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黑暗中惊醒、在浓烟中摸索、在烈火中挣扎，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但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因为火太大了，烟太浓了，一切都太快了。

    方厅长看完现场回到楼下，站在院子中间。

    “这房子是谁租的？”

    陈国栋应声而答：“是明江建工集团租的，作为员工宿舍。他们公司在产业园有施工项目，这批工人都是上个月才从外地调过来的。”

    “明江建工集团。”方厅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语气很淡，但林鼎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省属国企，省里的项目，二十三条人命。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能掉以轻心，谁都掉不起这个轻心。

    “他们有没有在里面进行过消防安全检查？有没有发现过隐患？有没有要求整改？”方厅长又问了几句，语气跟刚才一样淡。

    陈国栋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档案袋，双手递过去。

    方厅长接过档案袋，没有打开，拿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会认真看的。”他转过身，“把相关人员叫到县政府，我们开个会。明江建工集团的负责人也通知到，让他们从省城派人过来。”

    “好，我马上安排。”周建业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方厅长走向停在巷口的考斯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栋被烧毁的小楼。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林鼎站在原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栋黑黢黢的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窄巷子里，像一截被烧焦的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二十三分。

    他深吸一口气，钻过警戒线，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