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方向盘一打,车拐进了另一条路。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去县政府,在县政府开了十几年车,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领导说去哪就去哪,不问理由,不问原因,这是本分。
车到了家属院门口。
林鼎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二叔。
三姑。
干爹。
二叔和三姑跟他有血缘关系,是他的亲人,不会害他。
但他们能给他什么建议?
二叔会说“好好对人家姑娘”,三姑会说“快点把婚事办了”。
这些话他也说得出来,不需要打电话。
干爹不一样,干爹见过世面,经历过风浪,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能给他最周全的建议。
他拨了干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林为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鼎,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产业园不是今天开工吗?我看了新闻,沧海县那个产业园动静不小。”
林鼎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直白道:“干爹,我要当爸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那种短暂的、思考式的沉默,是那种需要时间消化信息的、真正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你说什么?”
林为民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从容不迫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失态”的急切。
“我谈了个女朋友,她叫吴霜,现在怀孕了。医生说已经有两个月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但这一次,林鼎听见了林为民的呼吸声——很重,很急促。
他从来没有听见过干爹这样的呼吸声。
“好!好!好!”
林为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小鼎,好啊!你有后了!我有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