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在县委大楼三楼,是一间很大的屋子,能坐两百多人。
主席台上摆着一排桌子,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话筒、茶杯和席位牌。
台下是一排排的椅子,按单位划分了区域,每个区域前面都立着一个牌子。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两百多个副科级以上干部,把整个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的。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看笔记本,有人在发呆。
前排坐的是县委常委和副县长们。
常务副县长张卫东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并不平静。
他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坐了四年,一直想再往上走一步,但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虽然是被动的——陈江淮倒了,他才有了这个位置,但机会毕竟是机会。
副县长王学民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个从不离身的保温杯,正小口小口地抿着。
他的表情也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沧海县干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站队,从来不说谁好谁坏,就是老老实实地干活。
现在陈江淮倒了,李桂芳被查了,他反而成了最稳的那个。
纪委书记老郑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正闭目养神。
他是今天会上的一个重要角色——他代表县纪委,要表态支持市委的决定。
虽然陈江淮被省纪委带走的事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作为县纪委书记,他也有责任在今天的会上表明态度。
台下,各乡镇的书记、镇长们坐在各自的区域里,表情各异。
石门镇的乔少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在翻江倒海。
现在林鼎升了常务副县长,他觉得自己该多向他靠拢。
但他也知道,光站队不够,还得干活。
石门镇的低保问题最多,他得想办法把这些问题解决掉,不然林鼎不会放过他。
青山镇的镇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有些复杂。
青山镇是低保问题的发源地,王大爷死在家里三天没人知道的事,就是从青山镇开始的。
他作为现任镇长,压力很大。
他不知道林鼎会不会翻旧账,会不会把青山镇的问题作为典型来抓。
其他乡镇的书记、镇长们,心思也都差不多。
有人庆幸自己站对了队,有人后悔自己跟陈江淮走得太近,有人担心被清算,有人想着怎么在新的格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八点四十分,周建业和陈国栋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表情都很严肃。
周建业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威严。
陈国栋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两人走到主席台上,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周建业坐在中间,陈国栋坐在他左边,右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市委组织部领导的。
八点四十五分,县委办主任柳智杰快步走进会议室,凑到周建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建业点了点头,柳智杰退到一边。
八点五十分,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个头,微微发福,圆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深色领带,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步伐稳重,表情严肃。
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德平。(前文提到的周部长)
他是市委组织部的二把手,在江南市组织系统干了二十多年。
他亲自来沧海县宣布任命,说明市委对这次调整高度重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姓孙,三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另一个是市委组织部的干事,姓李,二十多岁,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有些紧张。
周建业站起来,迎上去,跟周德平握了握手,低声说了几句。
陈国栋也站起来,跟周德平握了握手。
然后三人一起走到主席台上,周德平在周建业右边的位置坐下,孙科长和李干事坐在主席台侧面的椅子上。
台下安静了下来。
周建业清了清嗓子,凑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