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市长,人带走了。方主任他们直接回省城,陈江淮跟他们一起走。过程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陆勋营松了一口气:“好。晚上七点开常委会,你通知一下。”
韩东来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陆勋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江淮被带走了。
接下来,就是沧海县班子调整的事了。
晚上七点,江南市委大院。
冬天的天黑得早,六点多就全黑了。
市委大楼的灯亮着,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把院子照得明晃晃的。
几辆车停在楼下,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三楼常委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气氛有些凝重。
消息传得很快——陈江淮被省纪委带走的事,虽然陆勋营尽量低调处理,但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下午的事,晚上就都知道了。
黄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很难看。
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差不多是。
他是下午五点多接到消息的——一个在省里的朋友给他打电话,说“老黄,你们沧海县的陈江淮被省纪委带走了,你知道吗?”
他当时正在家里喝茶,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陈江淮被省纪委带走了。
不是市纪委,是省纪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江淮的问题不小,意味着有人在背后推动,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他放下茶杯,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电话,想给陈江淮打个电话,但拨出去之后,电话已经关机了。
他又给沧海县那边的人打电话,问陈江淮下午是不是去市里开会了。
那边说,是的,县委办通知的,说是研究年底考核的事。
去市里开会,然后就联系不上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勋营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把陈江淮骗到市里,然后让省纪委的人带走了。
他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陆勋营这一招,够狠。
不经过市纪委,不经过他,直接让省纪委动手。
他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他想了很久,然后给陆勋营打了个电话。
“陆市长,陈江淮的事,是怎么回事?”
陆勋营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黄书记,省纪委的同志下午来了,跟陈江淮同志谈了话,把他带走了。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等省纪委有了结论再说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不清楚,我不知道,等省纪委的结论。
黄敬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不管怎样,晚上的常委会他得去。
他不能缺席,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慌了。
但现在,坐在这间熟悉的会议室里,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他心里很清楚——他输了。
不是今天输的,是那天在常委会上被陆勋营掀桌子的时候就输了。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
现在陈江淮被省纪委带走,他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有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端着茶杯发呆,有人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但谁都看不进去、喝不进去、写不进去。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同一件事上——陈江淮被省纪委带走了,今天晚上这个会,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黄敬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数着自己的心跳。
七点整,陆勋营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扫过黄敬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环顾一圈,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研究沧海县领导班子调整的问题。在正式讨论之前,我先通报一个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今天下午,省纪委的同志来到江南市,对沧海县委副书记陈江淮同志采取了留置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