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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的处分决定下来之后,县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陈江淮不再在常委会上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李桂芳被停职后连面都不露了,那些曾经跟着他们摇旗呐喊的人,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像冬天里的刺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鼎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两个月像过了两年。
从青山镇那个死在家里的低保户开始,到石门镇那个摔倒了没人知道的老太太,到常委会上跟陈江淮拍桌子叫板,到李桂芳那段录音,到市里开常委会,到处分决定下来——这一路走过来,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现在,他站稳了。
不是因为他多厉害,是因为他做的事对,是因为有人在他身后撑着。
陆勋营、刘和光,这两个人是他最大的底气。
没有他们,他一个二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在沧海县这种地方,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桌上的文件少了很多,不是因为工作少了,是因为他把很多事分下去了。
低保专项整治,郑明远在盯着,这个人做事踏实,不用他操心。
乡镇卫生院改造,刘淑芬在推,那个说话难听的女人比谁都上心。
农村中小学修缮,马学明虽然滑头,但大方向不敢偏。
他现在要做的事,不是事必躬亲,是把方向、把节奏、把人用好。
来沧海两个月,他终于摸到了一点当副县长的门道。
不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抓,不是什么事都要冲在最前面。
该放的要放,该收的要收,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就像拉弓,不能一直绷着,绷久了弦会断。
要松一松,缓一缓,让箭自己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