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慢慢消散了一些。

    “道歉就不用了。”

    他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在基层工作，光有冲劲不够，还要懂得规矩、懂得程序、懂得怎么跟人打交道。”

    “你这次得罪了陈江淮，虽然市里给了处分，但他心里肯定不服。以后你的工作，会遇到很多阻力。你要做好准备。”

    林鼎点了点头：“周书记，我记住了。”

    周建业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忙吧。”

    林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周书记，谢谢您。”

    周建业摆摆手，没说话。

    林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上了陈国栋。

    陈国栋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根烟，正在抽。

    看见林鼎，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欣赏，又像是提醒。

    “周书记找你谈话了？”

    林鼎点点头：“找了。”

    陈国栋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圈慢慢消散，说道：“他是不是说你越级上报了？”

    林鼎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陈国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周书记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在意程序、太在意规矩。他觉得你越过他直接去找陆市长，是不尊重他。”

    “但你想想，如果你先跟他打招呼，他会让你去吗？不会。”

    “他会让你先等等，先研究研究，先跟陈江淮沟通沟通。”

    “等你‘研究’完了、‘沟通’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看着林鼎，语气认真起来：“所以，你这次做得对。有些事，就是要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麻烦越大。”

    林鼎看着陈国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陈县长，谢谢您。”

    陈国栋摆摆手：“谢什么？我说过，你做的事对，我支持你。支持不是嘴上说说，是要拿出行动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下了楼，走出县委大楼。

    他站在县委大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场常委会，虽然周建业对他有些意见，但总体来看，结果还不错。

    陈江淮没有在会上发难，其他常委也没有公开反对他。

    这说明，市里的处分决定，已经让很多人重新评估了自己的立场。

    那些曾经跟着陈江淮、李桂芳一起反对他的人，现在都在观望，都在犹豫，都在重新站队。

    这是他的机会。

    他要趁这个机会，把低保专项整治工作推下去，把那些问题一个一个地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