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斥候归来传回确切军情!赤峰地界的确是曹魏兵马驻扎,且驻军规模不小!诸多乌桓俘虏,降卒,尽数被曹军征调,日夜不休修筑城关隘口!
另有探马回报,蹋顿首级被张辽斩下,高悬赤峰城关示众!乌桓各部探马屡屡前往查探,尽数被曹军斩杀,蹋顿殒命的消息,此刻必然已经传遍乌桓王庭,乌桓全军军心大乱,已然濒临崩盘!”
刘备闻言心神巨震,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张飞手中的军报竹简,指尖急促翻阅,逐字细读。
通篇看完所有军情细节之后,刘备双手微颤,神色沉凝,眼底满是惊骇与急迫,沉声开口。
“曹孟德的势力扩张之快,竟至于此!兵锋已然深入辽西腹地,彻底掌控北疆要道,再无遏制之机!
不行,不能再拖延下去,我军必须速战速决,即刻加快拓土步伐,抢占先机!”
田畴见状,当即上前拱手,献上稳妥攻守之策。
“主公,乌桓王庭此刻军心溃散,残部无主,看似可图,实则远在塞外,路途遥远,难以快速掌控。
属下以为,应当舍弃远征乌桓王庭的计划,集中全部精锐兵力,强攻阳乐,宾徒,徒河三县。
此三县乃是辽东屏障,掌控三城,便可锁住辽东门户,隔绝曹军东进通路。
塞外人口后续可从高句丽,扶余诸国劫掠补充,可乌桓三县屏障一旦落入曹军之手,辽东将永无宁日,日日受袭,被动骚扰,再无安稳发展之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刘备垂首沉思片刻,快速权衡利弊,片刻之后抬眸摇头,笃定开口,定下最终方略。
“不可。土地城池可缓图之,人口万民方是乱世根本。辽东人稀,最缺的便是户口人力,乌桓数十万游牧人口,绝不能轻易舍弃。”
话音落,他再度传令。
“即刻撰写讨乌桓檄文,传檄乌桓全境各部!告知乌桓军民,蹋顿已然殒命,王庭无主,死守无益,徒增伤亡。
但凡城中百姓,汉民也好,乌桓部族也罢,举城归降者,尽数授田分粮,安居乐业,既往不咎!国让,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郭昕,吴淳二人辅助你传檄安抚,招降各部。”
田豫闻言即刻躬身抱拳,沉声领命。
“诺!”
随后,刘备目光扫过众人,再度下达将令。
“其余诸将,即刻整顿兵马,随我出城!尽数收拢塞外游牧人口,不分部族,不分老幼,悉数迁入城内安置。”
乌桓部族常年在汉地居住,受中原文化浸润多年,日渐汉化,农耕游牧兼具。
城中百姓多定居安居,可塞外广袤草原山野之间,依旧散落着大量保持游牧习俗的乌桓部族,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人口数量远超城关定居之民。
刘备深知,以辽东一隅贫瘠之地抗衡坐拥中原大势的曹魏,本就是以弱抗强,步步维艰。
乱世争霸,土地次之,人口为根,每一户百姓,每一名劳力,每一支兵源,都是翻盘的资本。
他绝不放任任何人口资源落入曹军手中,因此决意尽数收拢塞外万民,充实辽东户口,囤积实力,为日后的艰难对峙,留存最后根基。
昌黎城外,旷野无垠,秋风卷地,辽东的博弈僵局,伴随着北疆曹魏大军的全线北伐,彻底步入最关键的生死棋局。
五日之后。
辽西地界,阳乐县与宾徒县交界的旷野平川之上,联营连寨连绵数里,旗幡林立,甲仗鲜明。
刘备大军就此驻扎多日,并未急于攻坚夺城,亦未退守城关,只在边境旷野安营扎寨,稳步收拢周遭乡里百姓。
自蹋顿殒命,乌桓王庭大乱,辽西塞外群龙无首,各处边民流离四散,或困守小城,或漂泊山野。
刘备趁北疆大乱的空窗期,分遣士卒遍历周边乡邑村落,尽数收拢汉民与归附乌桓部众,日夜规整安置,筹备东迁辽东事宜。
在刘备的全盘规划之中,阳乐,宾徒,徒河数县,便是日后辽东势力向西拓展的第一道前沿屏障,是对峙曹魏北疆大军的前线壁垒。
此地疆域狭长,衔接辽西腹地与辽东属地,进退可守,攻守自如,只要牢牢掌控此处,便可缓冲中原兵锋,为辽东争取长久的休养生息,蓄力发展之机。
是以他不惜久驻野外,耗费粮草人力,也要尽数迁走边境人口,杜绝资敌隐患,充实辽东根基。
旷野官道之上,一阵轻缓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骑兵队伍列阵齐整,不急不缓踏尘而来,铁骑肃然,甲光映日,行伍之间无半分散乱疲态。
为首跨马前行之人,正是关羽。
只见他一身青甲肃穆,身姿挺拔,沉眸静视前路,气度沉稳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