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将军!关外尘土大起,赵云再度统领铁骑兵临城下!”
危急军情接踵而至,二人再无暇纠结水患对策,纷纷收敛心神,快步出府,翻身上马,疾驰奔赴西门城关,登高瞭望敌情。
可当袁熙快步登上城楼、扶垛远眺之时,关外场景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数千曹魏铁骑列阵旷野,阵型规整,旌旗分明,却无半分冲锋攻坚的态势,反倒缓缓调转马头,有序后撤,看似不战而退。
袁熙满心疑虑,无从揣测敌军意图,当即转头看向全程驻守城头,未曾离开的吕翔,沉声问询。
“子衡,赵云此番骤然来而复退,并无交战之意,究竟为何?”
吕翔闻言拱手躬身,据实回禀城头所见。
“启禀明公。赵云此番率军前来,并未叫阵厮杀,军中裹挟大量居庸关归降的袁军士卒,陈列阵前,当众喊话传讯。
其言三日为期,若我军依旧负隅顽抗,拒不献城归降,三日之后,便开闸放水,以余水灌没军都全城。
若我军开城归顺,曹军绝不妄杀一人,居庸关归降士卒安稳存活,各司其职,便是最好佐证。”
归降可活,死守覆灭,二选一的结局,赤裸裸摆在所有士卒面前。
袁熙听闻,面色瞬间阴沉如水,眉宇间戾气暴涨,厉声喝斥。
“一派胡言!此乃赵云乱我军心的蛊惑骗局!尔等切勿轻信!传令全军,今日之事严禁私下议论,妄传流言者,立斩不赦!”
话音刚落,身侧的吕旷立刻上前一步,急急劝谏。
“明公万万不可封锁言论!如今曹军喊话当众传遍四野,全城岗哨,街巷百姓尽数听闻,流言怕是早已四散蔓延,根本无法封禁。
强行压制只会欲盖弥彰,反倒让军心愈发惶惑,人心离散。当下最紧要之事,是立刻解决上游截流蓄水的危局,安定军心,而非压制言论!”
吕旷深知军心已然浮动,绝境之中强行禁言,只会让士卒心生猜忌,认定局势已然无可挽回,彻底丧失守城斗志。
可袁熙此刻心烦意乱,方寸尽失,全然听不进劝谏,只满心厌烦,随意挥手敷衍。
“本帅自有决断,无需你多言,此事我会妥善处置!”
言罢,袁熙不再多言,转身愤然走下城楼,留下吕旷,吕翔兄弟二人伫立城头,望着其仓促离去的背影,无奈对视,双双摇头叹息。
主帅失据,军心浮动,城池被困,大水临头,整座军都城已然陷入无解的绝境。
自此之后,短短两日,恐慌氛围彻底笼罩整座军都城。
正如吕旷所料,赵云蓄水围城,三日限令归降,不降便水淹全城的消息,根本无从封锁。
流言如同风卷野火,迅速传遍街巷军营,上至守城将官,下至普通士卒,乃至城内百姓,人人尽知绝境危局。
城头站岗的士卒个个心神不宁,站姿散乱,眼神恍惚,全然无心守备。
所有人心中都藏着同一个念头,曹军铁骑可挡,刀兵可避,可滔天洪水漫天席卷,人力岂能抵御。
纵使日夜严守城关,拼力厮杀,终究挡不住大水灌城,死守不过是徒劳送命。
军心彻底涣散,守城之势濒临崩塌。
就在全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际,当夜夜深人静,袁熙终于苦思良久,想出一条险中求胜的破局之计,那就是诈降诱敌,瓮城杀帅!
夜色沉沉,灯火幽幽,州牧府密室之内。
袁熙单独召见吕翔,屏退左右侍从,将心中全盘诡计细细道出,字字叮嘱,句句严明。
待计策尽数说完,他目光紧紧锁定吕翔,低声问询。
“我所言布局,你可尽数记牢,无有遗漏?”
吕翔躬身垂首,郑重应答,语气坚定。
“明公放心,末将铭记于心,定不负明公所托。”
袁熙面露满意之色,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铜制将军印,触手厚重,形制规整,乃是幽州高阶将官信物。
他单手递出,将其交于吕翔手中,沉声许下重诺。
“此印交付于你,算作我今日许诺。此番若是能诱杀赵云,击退关外曹军,解军都之围,破北疆危局,我便擢升你为镇北将军,划半数幽州疆域为你属地,世代镇守,荣宠不衰。”
巨额权位摆在眼前,吕翔心中震动,连忙双手恭敬承接将印,紧紧攥握,再度躬身立誓,语气铿锵决绝。
“末将定然拼死效力,不负明公厚望!”
领命之后,吕翔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连夜点齐两千精锐死士,人衔枚,马裹蹄,趁着沉沉夜色,悄悄打开南侧偏门,低调出城,向着居庸关方向潜行而去,佯装归降曹军。
城门之下,目送吕翔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