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辽的内心想法并未影响到其余二人。
一旁的李乾听完全盘谋划,细细权衡利弊,彻底放下心中顾虑,缓缓点头认可。
此计不屠城,不害民,不耗兵,仅凭地势人心破局,既可不战拿下坚城,又能保全幽州民心,稳固后续统治。
纵然袁熙顽固死守,拒不归降,日复一日的大水威慑与流言瓦解,也足以耗尽麾下将士的守城之心,使其军心离散,自崩防线,胜算极大。
赵云沉吟良久,反复权衡战局利弊,民心得失,进退之机,最终拍板定调。
“此计周全稳妥,进退有据,攻心为上,既然如此,便依文远之计行事。
只是蓄水造势尚需时日,明日一早,全军即刻拔营,兵压军都城,列阵城下,先造声势,让袁熙知晓我军兵临绝境,彻底碾碎其侥幸之心!”
军令既定,帐中众人各自领命,连夜整军备战,修缮甲胄,整顿阵型,静待天明出征。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铺洒旷野。
居庸关城门大开,三千精锐铁骑浩荡出城,列阵奔袭,直扑军都城方向。
此次兵马数量虽不算雄厚,仅有三千主力骑卒,辅以少量整编归降的幽州步卒,可骑兵皆是百战精锐,阵型严整,马速如风。
数千战马奔腾疾驰,铁蹄踏地,声震旷野,卷起漫天黄沙,烟尘连绵数里,军威浩荡,气势滔天,丝毫不见兵寡势弱之态。
大军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军都城外一箭之地,勒马列阵,铁骑合围,兵临城下。
赵云一身银甲白袍,策马出阵,孤身立于大军之前,长枪横握,目光凛冽望向城头,声如洪钟。
“城上袁军听着!吾乃大汉安北将军赵云!居庸关已然攻破,乌桓单于难楼授首,上谷胡族大乱溃散!
尔等外无援兵,内无退路,已然是瓮中之鳖,困兽犹斗!
速速开城束手归降,尚可保全性命,若执意顽抗,顷刻便是城破人亡!”
城头之上,守军士卒闻声大乱,人人神色惶惶,交头接耳,军心瞬间浮动。
片刻之后,一道身披精甲的身影快步走上城楼,扶着垛口,怒目远眺,声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强硬,厉声回喝。
“赵云你休得张狂!我已知晓你乃是以诡诈之计夺关斩将,些许侥幸之功,何足挂齿!
如今你麾下不过数千孤军,无援无补,纵然战力强横,终究兵力微薄!
你能突袭破关,斩杀胡寇,我认你有几分本事,可想要正面攻破我军都城,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赵云眸光微微一眯,细细打量城头之人,观其身形气度,衣甲制式,瞬间辨出对方身份,随后不由朗声长笑。
“哈哈哈!原来是显奕亲守此城!你我皆是一军主帅,各领一方兵马,何须缩在城头隔空叫嚣?
既然狭路相逢,便是天意对决,敢出城与我阵前一战,一决高下?莫要失了一军主帅的士气风骨!”
袁熙本欲出言回怼,驳斥赵云狂妄,可听闻阵前单挑对决之言,瞬间语塞,哑口无言。
他自知勇武平平,沙场搏杀远非赵云对手,上阵对决,必然顷刻落败,甚至性命难保,根本不敢出城应战。
僵持良久,袁熙面色青白交替,终究放不下颜面认输,只能强撑傲气,沉声冷喝。
“赵云!你不过是一军中偏帅,也配与本帅对阵逞凶?何须本帅亲自动手!麾下将士,足以擒你!”
言罢,袁熙侧身转头,看向身侧两员贴身大将,厉声传令。
“吕旷,吕翔!你二人出城,前去生擒赵云,挫其锋芒!”
二人骤然听闻此令,皆是身形一滞,当场愣住。
吕翔满脸呆滞,怔怔看向身侧兄长吕旷,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低声迟疑。
“兄长,是,是我们二人?我们打赵云?”
赵云之名,威震北疆,天下皆知,纵横沙场罕有败绩,二人清楚自己虽然有些武艺,寻常敌将不足为虑,但对上这般绝世猛将,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吕旷心神剧烈震颤,心中万般不愿,可军令如山,当众受命,绝无推诿余地。
他咬牙沉凝片刻,压下心中惧意,拱手沉声领命。
“诺!”
见兄长应声,吕翔又是一愣,不是大哥,你咋还答应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随之躬身领命。
“诺!”
片刻之后,军都城厚重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
吕旷,吕翔二人双双披甲上马,手持长枪,策马并行出城,身后紧随数百精锐袁军步卒,列阵城外,戒备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