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命成廉,魏越二人,各领三千兵马,分左右两翼进山,沿山势细细探查,寻觅山寨侧后隐秘通路、薄弱破绽,寻机悄然破寨、内外夹击!”
言罢,他抬眸看向山上死守的袁术残军,眼底掠过一丝淡漠,再度传令:“你即刻策马向前,至寨下喊话,替吾传讯袁术。
告知对方,如今其身陷绝地,四面被围,残兵疲卒,无力回天,已然无路可逃无局可挽。
吾给他两条路选。
一是顽抗死守,待我军攻破山寨,烈火焚寨,使其尸骨成灰,死无全尸!
二是自行了断,体面殉命。他虽为僭越伪帝,乱臣贼子,吾亦念其出身汝南袁氏,曾踞一方,割据称王,可保全其霸主体面,留全尸,存袁氏名节。”
李整拱手领命,应声答道:“末将遵令!”
话音落下,李整策马提枪,单人独骑向前冲出,直至山寨石墙之下,勒马驻足,昂首扬声,将徐荣所言尽数高声喊话传出,声震山林,清晰传入寨中。
山寨之上,死寂无声,无人应答。
但片刻之间,寨墙之上守军士卒尽数调动,甲兵林立,弓弩排布,所有防御器械,值守兵马尽数集中于山寨正面,死死封堵山下主干道,将全部防御重心尽数压在徐荣坐镇的正面战场。
袁术深知徐荣坐镇正面,主力云集,此处是最大威胁,故而倾尽残兵死守正面壁垒,妄图拖延时辰,固守待变,寻觅一线突围生机。
可他终究棋差一着。
袁术一路潜行逃窜,仓促入驻荒山,对铁山地势全然不熟,只知正面有路,不知侧后暗藏玄机。
如今他将所有兵力集中正面御敌,侧后防线瞬间空虚,守备薄弱,形同虚设。
山林两侧,成廉,魏越各自统领三千精锐,循着山势脉络细细探查,不过片刻,便顺利寻得山寨侧后方的隐秘山道。
这条小径隐蔽狭窄,林木遮掩,极少有人通行,恰是山寨最大的破绽。
二人无需强攻,无需死战,借着隐秘山道悄然潜行,一路无阻,轻轻松松突破外围山林,直接攻入守备空虚的山寨后侧,杀入寨中腹地。
后侧骤逢敌军突袭,寨内守军猝不及防,惊慌失措,原本紧绷的防线瞬间崩塌,惨叫厮杀之声瞬间响彻山寨。
山下的徐荣静静观望山上动静,望见寨内烟尘四起,人影大乱,厮杀震天,便知成廉,魏越已然得手,顺利破寨。
时机已至,无需再等!!!
徐荣即刻拔剑抬手,厉声传令:“全军进攻!合围上山!内外夹击,破寨擒敌!”
军令落下,山下蓄势待发的曹军将士轰然应诺,踏着山势稳步冲锋,从正面压上山寨。
内外双向攻势同步爆发,袁术残存的四千疲兵腹背受敌,军心彻底崩盘。
残兵本就身心俱疲,战意全无,深陷绝境无路可逃,遭遇前后夹击,瞬间溃不成军。
寨中士卒或是弃刃跪地投降,或是慌乱逃窜死于乱军,少数拼死抵抗者更是当场阵亡,短短片刻,仲氏最后的禁军精锐尽数覆灭。
战火席卷整座山寨,厮杀渐歇,硝烟渐散。
偌大山寨之中,数万曹军环伺围困,层层封锁,密不透风。
袁术身侧仅剩五十余名贴身亲卫,团团护卫在山寨正堂之前,死守最后方寸之地。
追随袁术出逃的三员心腹大将,樊岑,闻柘尽数战死乱军之中,血染山寨,尸骨无存,唯独庞珩一人侥幸存活,立于堂前,护主死守。
破败的山寨正堂之内,窗棂残破,四面漏风,满地狼藉,硝烟未散。
袁术孤身立在窗前,透过残破木窗,清晰望见屋外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曹军甲士,刀枪如林,旌旗遍野,彻骨的绝望笼罩全身,再无半分侥幸,半分生机。
半生枭雄,得神器后一朝称帝,后割据淮南建号称尊,执掌千里沃土,数十万甲兵,曾以为天命在身,可问鼎天下,一统河山。
到头来,兵败地失,国破家亡,众叛亲离,流逃途中更是被困荒山废寨,沦为瓮中之鳖,绝境孤囚。
望着漫天刀兵,满目绝境,袁术忽然低低轻笑一声。
他转身缓步走到屋中干草堆旁,颓然坐下,身躯松弛,在这生死之间,难得卸下了一生的执念,狂傲与虚妄。
袁术抬手从怀中贴身之处,缓缓取出那方温润古朴,承载半生执念的传国玉玺。
玉质通透,纹路古朴,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乃是大汉四百余年正统象征,是天下皇权的至高信物。
袁术指尖细细摩挲玉玺纹路,眸色恍惚,低声呢喃自语,似问传国玉玺,也似问自身:“朕这一生……莫非终究是做了一场大梦?”
一场黄粱美梦,梦醒成空,仲氏江山破碎,霸业倾覆,万事终皆休。
怅然良久,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