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填命,那他也可以填命,黑山军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
想到这,左髭丈八用舌尖抵了抵唇角,眼中瞬间凶光毕露:“既然投降了,那就算不得兄弟,全是死敌!”
说完,他高举大刀,声嘶力竭,鼓动全军:
“兄弟们!敌军不过数千,我等数万人马,一鼓作气冲过去,渡过此河,便可保全性命!想想荡阴的妻儿老小,唯有过河,方能团聚!这河,你们过还是不过!”
“过!过!过!”
在左髭丈八喊完后,于氐根紧随其后,厉声补喝:“若在此停滞,待曹操追兵赶至,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进退皆是死,唯有冲过去,才有一线生机!”
经过二人这么一番鼓动,本就心存求生之念的黑山军士卒瞬间被点燃为数不多的血性。
数万之众齐声呐喊,声浪掀动尘土,如潮水般朝着渡口防线猛冲而来,脚步踏地间,甚至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而便在此时,渡口两侧骤然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
曹洪亲率虎豹骑从隐处杀出,数百精骑披坚执锐,马槊横斜,如两把尖刀直插黑山军侧翼。
“骑兵!是官军骑兵!”
黑山军士卒本是流民聚义,未经严整军阵训练,额,准确来说精锐都在张燕,杨凤二人手中。
此刻,这些黑山军骤然遭遇铁骑冲锋,当即阵脚大乱,有人吓得浑身发抖,转身便逃,阵中瞬间乱作一团。
“慌什么!列阵拒敌!”
见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军心又要散,于氐根连忙再次大喝:“我等数万人,岂惧他数百骑兵!”
与此同时,左髭丈八亦率亲信拼死约束,挥舞大刀斩杀数名逃卒,才勉强稳住阵脚。
残余士卒慌忙靠拢,试图结阵抵御骑兵冲击。
可虎豹骑乃天下精锐,岂会与步卒硬拼?
曹洪见敌军结阵,当即勒马传令,骑兵骤然放缓速度,挽弓搭箭,骑射如蝗,朝着阵中密集攒射。
黑山军士卒无甲无盾,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随着骑兵射罢,便开始迂回包抄,绕至敌军后方,再次突刺冲杀,来去如风,如入无人之境。
于氐根与左髭丈八眉头紧锁,步卒对骑兵,本就先天劣势,追之不及,防之不住,只能被动挨打,片刻之间,麾下已损兵千余。
二人清楚身后追兵渐近,绝无拖延余地,当即咬牙下令:
“两翼结阵,抵御骑兵,中军全力冲锋,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渡口!要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你们的家人就只能当别人都口粮!”
此话一出,黑山军中军数万士卒抱定必死之心,舍弃阵型,如疯似魔般朝着渡口障碍猛扑而来。
短兵相接,一触即发。
最前排的降卒握着木矛,指尖泛白,看着铺天盖地的同袍冲来,心中难免动摇。
可身后辅兵的弓箭已对准他们后背,一旦后退,便是箭穿心口。
下一刻,夏侯充持刀督战,厉声喝令:“刺!只管向前刺!退者,立斩!”
无奈,降卒们闭着眼,将木矛狠狠向前捅出。
尖矛刺入血肉,发出沉闷的声响,冲在最前的黑山军士卒成片倒下,尸体堆叠在浅壕之前,将壕沟几乎填平。
防线之上,血沫飞溅,惨叫、怒吼、兵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人间炼狱。
其间有数名降卒心念旧情,试图弃矛转身,可身后箭簇瞬间破空而来,直透后心,尸体栽倒在障碍之后。
血淋淋的震慑之下,再无一人敢生二心,只能死死攥着木矛,机械地向前突刺。
然而,黑山军人多势众,求生之念让他们悍不畏死,一波倒下,一波又涌上,尸体越堆越高。
苏屹麾下仅两千降卒构筑的防线,在数万之众的轮番冲击下,很快便摇摇欲坠,土垒崩塌,拒马倾倒,用不了多久便要被敌军撕开缺口。
见降卒已经没用,督战的辅兵当即上前,火把凌空掷出。
“轰!”
火油遇火,瞬间燃起冲天烈焰,火墙横亘在防线与敌军之间,熊熊烈火席卷而上,热浪扑面,浓烟滚滚。
冲在最前的黑山军士卒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是火地翻滚挣扎,攻势骤然停滞。
与此同时,曹洪率虎豹骑趁势从后方掩杀,铁蹄踏过乱军,马槊挑杀,敌军腹背受敌,阵形彻底溃散,哭喊逃窜之声不绝于耳。
大火燃了许久,火势渐弱,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于氐根与左髭丈八目眦欲裂,环顾四周,麾下士卒死伤惨重,身后追兵之声已隐约可闻。
二人咬牙,寻得一处火势薄弱之地,挥刀劈砍燃烧的柴薪,率亲信强行冲过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