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裂缝出事了。
那天凌晨三点，林北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不是地震，是空间在震动。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老周已经站在院子里了，穿着睡衣，手里拿着周天阵石，看着城西方向。灰雾在夜空中翻涌，比白天浓了不知道多少倍，像一条灰色的巨龙盘踞在居民区上空。金色光罩在灰雾的侵蚀下剧烈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封印阵在崩溃。”老周的声音很沉，“不是天族攻击，是裂缝本身的波动。封印阵承受不住了。”
林北骑上电动车，飞驰到城西。
居民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修士们在街道上奔跑，有人在喊“稳住封印阵”，有人在喊“报告情况”，还有人在喊“通知姜会长”。
李沧海站在居民楼前，脸色铁青。看到林北来了，他只说了一句：“裂缝要提前开了。”
“提前多久？”
“不知道。也许今天，也许明天。”
林北跑向三十六号封印阵，检查阵基的符文。符文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灵力供应不足，金色光罩在变薄。三十六个封印阵，有七八个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他蹲下来，用灵力加固符文。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符文都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控制，错一毫，整个阵基就会失效。
雷动来了，柳如烟来了，白灵来了，赵无极也来了。
五个人站在裂缝前，看着灰雾翻滚，看着金色光罩闪烁，看着那个漆黑的裂缝像一只眼睛一样盯着他们。
“什么时候开始？”雷动问。
“现在。”林北说。
他激活了灵力共鸣。
金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笼罩了方圆五十米。雷动、柳如烟、白灵、赵无极的灵力和林北连成了一体。共享池中，灵力总量相当于C级巅峰，距离B级只差一步。
五个人同时开启了洞察之眼——技能共享。裂缝中的灵力运行轨迹清晰可见。灰雾不是无序的，而是有规律地在裂缝周围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天族在裂缝另一头布阵。”白灵说，她的“借”能力让她能感知到裂缝另一头的灵力波动，“它们在强行扩大裂缝。”
“能借到对面的灵力吗？”林北问。
白灵闭上眼睛，银白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伸向裂缝。“能。但很危险。对面的灵力和人类的不一样，带有天族的气息。借多了，我会被侵蚀。”
“借一点就够了。告诉我它们在布什么阵。”
白灵沉默了几秒，脸色变得苍白。“万灵破封阵。A级阵法。”
林北的瞳孔猛地一缩。万灵破封阵——奶奶用过的万灵封天阵的对应版本。一个是封，一个是破。专门针对封印阵设计的。
“它们知道封印阵的弱点。”白灵的声音在发抖，“它们知道怎么破解。”
林北想起爷爷说的话——“你奶奶的阵法，弱点在阵眼偏移三分。”天族也知道这个弱点。是奶奶告诉它们的？不，不可能。是它们自己发现的？二十二年，它们研究了二十二年。
“能不能加固封印阵？”柳如烟问。
“能，但需要时间。”林北说，“它们破阵的速度比我们加固的速度快。”
“那怎么办？”
林北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奶奶的万灵封天阵，A级，需要三个A级强者同时维持才能发挥最大效果。现在没有三个A级，只有一个A级下品的姜万里。封印阵是奶奶简化后的B级版本，三十六个C级封印阵串联，勉强维持了二十二年。现在天族在用A级破阵强行破解，靠C级修士根本挡不住。
除非——他把三十六个封印阵升级。
林北从物品栏里取出奶奶留下的炼器传承，调出万灵封天阵的完整阵图。A级阵法，需要一百零八个阵基，每个阵基需要一百二十八个符文，总计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个符文。
一个人，画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个符文。
疯子。
但林北觉得，值得一试。
“我需要一个小时。”林北说，“一个小时之内，不要让任何天族从裂缝里出来。”
“一个小时？”雷动看了看裂缝，又看了看林北，“你疯了？”
“也许。”林北从物品栏里取出所有的废弃符纸和材料，开始合成阵基。
合成，画符文，再合成，再画符文。
一个，两个，三个——
林北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快了。战场合成不需要消耗时间，但画符文需要。每一个符文都要用灵力一笔一划地画，错一毫，整个阵基就废了。
第十个阵基完成的时候，裂缝中走出了第一个天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