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每次母亲打电话来，他都说自己忙，说等忙完这一阵就回去。但真正的原因，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那个曾经扛着锄头在田里干一天活都不嫌累的男人，现在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
林北怕看到那个画面。
但现在，他不怕了。
父亲的医药费凑齐了，他自己也从一个月薪三千的外卖员变成了全国新人赛冠军。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家了。
林北坐的是绿皮火车，硬座，十二个小时。
不是买不起高铁票，是他想在路上想一想事情。
火车晃晃悠悠地往南走，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丘。
林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脑子里在想着接下来的路。
C级突破是第一步。
全国超凡者大赛是第二步。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的系统远没有到极限。
Lv.3的合成系统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但Lv.4、Lv.5呢？会不会解锁更强大的功能？
还有老周教他的周天星斗阵，他才学到四层。老周说过，完整的周天星斗阵有九层。
九层的周天星斗阵，覆盖方圆千米，那是什么概念？
林北想象不出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北拎着一个行李袋，走出火车站。行李袋里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张银行卡，还有周天阵石和灵力结晶。
火车站外面是一条窄窄的马路，马路上停着几辆拉客的面包车。
“兄弟，去哪？”一个司机探出头来。
“青石村。”
“青石村？有点远啊，一百二。”
“走。”
面包车在夜色中行驶，穿过县城，穿过乡镇，最后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村道。
林北看着窗外的村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
小时候上学走这条路，放学走这条路，考上大学那年走这条路，父亲生病那年也是走这条路。
路没变，他变了。
“到了。”司机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
林北付了钱，下车。
小楼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在门前的水泥地上。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母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妈，是我。”
门很快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比两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当她看到林北的那一刻，笑了。
“小北……”母亲伸出手，摸了摸林北的脸，“瘦了。”
“妈，我挺好的。”林北笑了笑，“爸呢？”
“在屋里，刚睡着。”
林北走进屋，穿过堂屋，来到父亲的房间。
父亲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子，脸色蜡黄，嘴唇发白。他的头发全白了，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和两年前相比，他瘦了至少四十斤。
林北站在床边，看着父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爸，我回来了。”
父亲没有醒。
母亲站在门口，擦了擦眼睛。
“他这几天精神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医生说，如果再不做手术，可能就……”
“妈，钱凑齐了。”林北转过身，从行李袋里拿出那张银行卡，“这里有五十万，够爸做手术了。”
母亲接过银行卡，手在发抖。
“小北，你到底做了什么工作？怎么能挣这么多钱？”
“妈，我说了，是一份好工作。”林北握住母亲的手，“你信我。”
母亲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妈信你。”
第二天一早，林北去了县医院。
他找到了父亲的主治医生，交了手术费，安排了手术时间。
三天后，父亲做手术。
这三天，林北没有修炼，没有合成，没有想任何和超凡世界有关的事情。
他像一个普通的儿子一样，在医院里陪父亲，帮母亲打饭，和护士聊天，在走廊的椅子上发呆。
父亲手术那天，林北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四个小时。
母亲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