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转过身,看着赵东来,语气郑重,直接下达命令:“接下来,调查方向调整一下。”
“第一,继续查肇事司机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近期接触的人,尤其是跟前光明峰项目相关人员、与丁义珍来往密切的人员以及疑似同境外势力有联系的,全部深挖。
第二,调查京州市委那边,昨天用车安排是谁泄露出去的。有多少人知道丁平书记的车临时给赵瑞龙他们用。市委周边监控基本是无死角的覆盖,看看周围有没有用值得怀疑的人或者车辆。
第三,丁平书记近期有没有因为工作,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可能得罪什么人,有没有收到过威胁、警告。”
第四,“三条线,同时推进。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跟我汇报,赵东来,安部长是我们公安系统的架海紫金梁,你可是他的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毕竟,你也不想让安部长知道,你连这么个案子查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果吧?”
赵东来连忙点头:“是!祁省长,我立刻安排。”
他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那您……回避的事……” 祁同伟斜了他一眼。
“我不直接参与案子,不看审讯笔录,不批示意见。你跟我汇报进展,算工作汇报,不违反回避规定。” 一句话,就把边界划清了。不直接办案,只听汇报,做指导 既不违反纪律,又能掌控进度。赵东来心里暗暗佩服。果然,能干上厅长的都是老狐狸。 “明白。”
祁同伟拿起椅背上的公文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眼神深邃。目标到底是谁?丁平?赵瑞龙?还是钟跃民?三种可能,背后是三种完全不同的势力,三种完全不同的局面。
如果是冲丁平来的,那就是汉东内部的权力斗争,本土派狗急跳墙。如果是冲赵瑞龙来的,那就是境外势力或者商业仇家,冲着北方经贸项目来的。如果是冲钟跃民来的,那水就更深了,牵扯到国安战线的暗战。
祁同伟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是哪一种,这事都小不了。赵瑞龙差点死在汉东,赵立春晕倒住院,上级领导已经震怒了。 要是再查出是针对丁平的蓄意谋杀,那汉东官场就得彻底洗牌。 “有任何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祁同伟丢下一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带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东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目标是丁平书记…… 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他走到窗边,看着祁同伟的专车缓缓驶出公安局大院,消失在车流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刺眼得很。可赵东来却觉得浑身发凉。 京州的天,是越来越浑了。连市委书记都成了目标。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 能按照祁同伟的指示,三条线同时调查。 希望……只是虚惊一场。可他心里清楚,能做出当街撞市委书记专车这种事的人,绝对不会只干过这一次,但是也不会轻易的被查出来。
赵东来走回办公桌坐了下来,抽出一支烟放到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却没有抽。自从查处糖尿病三期之后,赵东来非常的自律,在治疗期间,顺带就把烟酒给戒了,被程度知道后还开玩笑的说,没人敢跟对自己这么狠的男人做朋友。
赵东来再次翻阅起卷宗,逐字逐句的看着,照片上的细节都没有放过,半个小时后,他放下卷宗。果然,和祁同伟想的一样,这起车祸更像是一种警告。京州市自从丁平书记新官上任之后,就有了新气象,首先,双规了丁义珍,改变了李达康在任时以土地财政为主的发展基调,转变成了以制造业、高新企业、科技、新能源并重的发展模式。
这两种发展模式到底哪种好,赵东来一个公安出身的干部都知道,李达康的发展模式,是大部分官员都会选择的模式。通过疯狂的卖地、开发来拉升当地的GDP,可这种GDP和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为了一时数据的好看,为干部攫取能够进步的政绩,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要看继任者的能力了。这种发展就像是在沙滩上建城堡,一时的光鲜亮丽改变不了这是空中楼阁的事实,一旦没有土地可卖,发展就会立刻终止。
而丁平选择的发展模式,完美的实现了三赢,政府有了政绩、企业实现盈利、老百姓能够就业,还能够带动第三产业的发展,在赵东来看来,这种模式简直完美。
毕竟从一个公安局局长的视角来看,只要绝大部分的老百姓有了工作,有了收入,就没有那么的黑涩会,剩下那些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派出所就能收拾他们。
如果丁平知道赵东来的想法,一定会说:东来局长大才,当个局长都屈才了,完全能够胜任一地主官。
赵东来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丁义珍,虽然丁义珍是在省检察院反贪局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