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外营业,不接待外人,名义上是吴家的私人度假别墅,实则是汉东本土派系核心圈子碰头议事的专属据点。位置隐蔽,安保严密,保密性极强,省里历次重大的利益划分、人事布局、风波应对,都是在这栋藏在深山里的小楼里敲定的。 平日里,这里常年空着,连佣人都很少上来。只有到了要紧关头,各大家族的话事人才会齐聚于此。
今天,山雨欲来。
一楼客厅是中式古典装修,红木家具厚重沉稳,没有多余的装饰,连窗帘都是深棕色的厚绒布,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细碎的晨光,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陈茶香气,混着老木头的沉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陆为民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他换下了笔挺的军装,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肩章将星的加持,周身的气场却半点没减,反而因为褪去了军装的克制,更添了几分世家掌舵人的沉凝与威压。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八仙桌的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尖上。从军区过来,他提前了整整二十分钟。不是他闲,是他要让这些人看看,谁才是主事的人。谁定规矩,谁守规矩,谁坏了规矩。
“吱呀——” 客厅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为首的是梁志远,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了一半,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藏青色夹克,看着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干部。他是梁家的话事人,汉东省原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长子,在某国企任职,自从梁群峰过世,他就成了梁家在汉东官场的联络人,资格老,人面广,最擅长打圆场、和稀泥。
他身后跟着吴敬中,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笑,眼睛里精光闪烁,是吴家的现任话事人,手里攥着汉东半壁江山的地产生意,是本土派系的钱袋子,为人最是精明圆滑,滴水不漏。 最后面是李长山,六十多岁,身材高大,腰板还挺得笔直,脸上一道浅浅的刀疤,看着就有几分煞气。他是李家的老人,早年在省政法委当副书记,政法口门生故吏遍地,脾气硬,性子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李大炮”。
三个人联袂进来,脚步都放得很轻,互相递了个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凝重。
接到陆为民的电话时,三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陆为民极少主动召集聚会。
上一次召集大家,还是丁义珍被双规,光明峰项目风波最盛的时候。这次突然召集,还定在西山庄园,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为了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车祸。
“为民参谋长。”梁志远率先开口,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拱了拱手,“好久不见,近来身体还好?”
陆为民抬了抬眼,没起身,也没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坐。” 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三个人依序坐下,梁志远在左首,吴敬中在右首,李长山坐在下手位。都是坐了半个椅子,腰背挺直,没人敢托大。 在陆为民面前,他们资历再老、面子再大,也得矮半头。不光因为他是京州军区参谋长,手握军权。更因为他是陆家当代话事人,是汉东所有本土世家公认的定盘星、压舱石,稳得住,沉得住,守得住底线。
很快,佣人端着茶具进来,给每人面前斟了一杯碧螺春。青瓷茶杯,茶汤碧绿,茶香袅袅,是上好的明前茶。 可没人有心思喝。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陆为民伸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拇指扣着杯沿,食指搭在杯盖,轻轻刮了刮浮在水面的茶叶,动作很慢。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汤微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散开,却半点没化开心头的寒意。 随即,他手腕一沉。
“咚——” 茶杯重重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不大,却像一声惊雷,炸在安静的客厅里。 三个人都微微一震。来了, 陆为民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一圈。 眼神不凌厉,甚至很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皮发紧。
他开口了,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每个字都像冰坨子砸下来: “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居然不知道,短短几天的功夫,在京州,居然上演了一出白头鹰大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别跟我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句话落地,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梁志远和吴敬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心虚。李长山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