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田国富还在办公室。接到侯亮平的电话,他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进展了?”
“田书记,初步核实有结果了,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过来吧。”
十分钟后,侯亮平走进田国富的办公室,把材料递了过去。 田国富接过来,快速翻了一遍。房产证据、贷款审批瑕疵、资金流水明细,清清楚楚,环环相扣。
一天时间,就一天。 侯亮平这小子,办案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难怪沙瑞金当初力主提拔他。业务能力还是很过硬的。
“不错。”田国富放下材料,点点头,语气中带着肯定,“一天时间就取得这么大突破,初战告捷。没让我失望。”
侯亮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笑意:“都是田书记和省委领导有方。接下来,我们准备继续深挖,把证据链做扎实,然后适时传唤欧阳靖和王大陆,正式立案。”
田国富沉吟了一下,摆了摆手:“不急。”
“啊?”侯亮平一愣。
“证据先固定好,初查工作可以再深入细致点。传唤的事,先等等。”田国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时机还没到。”
侯亮平有些不解,证据都这么扎实了,还等什么? 但他也没多问。领导有领导的考虑。政治上的事,不是他一个办案干部能完全懂的。
“好,听田书记的。我们继续深挖,把案子做得更细更实。”侯亮平点点头。 “行,你回去休息吧。辛苦了。”田国富挥了挥手。
侯亮平起身告辞,出了办公室门的侯亮平没有将他安排人员监控欧阳靖的事情向田国富汇报,算是留了一个大雷。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田国富拿起桌上的材料,又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侯亮平果然没让人失望, 一出马就旗开得胜。
欧阳靖的问题,证据确凿,跑不了了。 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这点东西,只能处理欧阳靖,动不了李达康,最多就是个“治家不严、家风不正”的处分,无关痛痒。 要打,就打在七寸上。 要让李达康真正疼,真正伤筋动骨,还得再等等,再挖挖。
看看这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有没有李达康直接插手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得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李达康蹦跶得再欢一点,等他再往光明峰伸手,等所有人都觉得他咄咄逼人的时候,再把这颗炸弹抛出来。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现在,先让侯亮平在前面挖着,藏着,憋着。 刀,要藏在鞘里,关键时刻拔出来,才最有杀伤力。
田国富拿起电话,给高育良打了过去。 “育良省长,是我,田国富。”
“嗯?怎么样?”高育良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显然已经休息了。 “侯亮平那边,初步核实有结果了。欧阳靖的问题,基本坐实了。证据很扎实。” 高育良那边沉默了几秒,缓缓道:“知道了。先按住,别声张。”
“我明白。”
“另外,”高育良的声音沉了几分,“李达康那边,最近对光明峰还不死心,昨天国土资源厅对光明峰项目进行了专项督查,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又在跟国土厅打招呼,想把土地审批权上收。估计这两天还会有动作。”
田国富笑了:“没事,让他折腾。蹦得越高,摔得越重。”
两人心照不宣,挂了电话。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省检察院反贪局办公楼。 侯亮平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指尖夹着一支黑色马克笔,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和证据链,眼神锐利得像鹰。
一夜之间,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欧阳靖的受贿证据虽然初步闭环,但都是间接证据——房产挂在远房亲戚名下,资金走了空壳公司的账,贷款审批流程虽有瑕疵,却都有签字背书。
真要正式立案,还差最关键的一环:直接证据。 要么抓到欧阳靖和王大陆当面交易的现行,要么拿到两人的通话录音,要么突破口供。
侯亮平从来不是坐等证据上门的性子。 昨天晚上去省纪委汇报前,他就拍了板:上技术手段,对欧阳靖实施全方位监控,行踪跟踪、通话监听、银行账户异动预警,三管齐下。
他没把这事汇报给田国富。倒不是故意隐瞒,是觉得没必要。这点小事,反贪局自己就能搞定。等拿到实打实的现行证据,直接把案子钉死,再给田书记一个惊喜,也显得他侯亮平办事得力。 总不能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往上汇报,那也显得他这个副局长太无能了。
“侯局,都安排好了。” 侦查一处处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监控方案。 “侦查一处全员出动,分成三个组。一组盯银行,盯欧阳靖的日常工作和贷款审批;一组盯大陆集团总部,盯王大陆的行踪;还有一组专门盯欧阳靖的行踪,二十四小时轮班,跟紧盯死。技术科那边,监听申请已经走了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