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义则没有说话。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胖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彻底垮了下来,脸上的肥肉微微地抽搐着。
“转圜?”
白川义则惨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你拿什么去转圜?拿大连那几万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驻满士兵?还是拿东京那几十万被烧成灰的平民去转圜?”
“天皇陛下已经接受了无条件投降。张学武的条件里写得清清楚楚:日本在满洲和朝鲜的一切官方资产、私营厂矿、铁路、港口……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无偿、完整地移交给东四省军政府。”
白川义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诸君,接受现实吧。我们日本在满洲几十年的心血,全被张学武这把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砰!”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两扇极其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冷风裹挟着走廊里刺眼的灯光瞬间涌入。
黄百韬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军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这些满铁高管的心脏上。
会议室里的日本人全都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黄百韬走到会议桌的尽头,冷冷地环视了一圈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经济太上皇”。
“谁是管事的?”黄百韬吐掉嘴里的雪茄,沉声问道。
白川义则颤颤巍巍地从主位上走出来,极度屈辱地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黄百韬的眼睛:“我是……满铁现任总裁,白川义则。”
“很好。”
黄百韬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这是奉天大帅府下达的《资产全面接收令》。”
黄百韬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犹如一头审视猎物的猛虎,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起,这栋大楼,以及满铁名下的南满铁路全线、抚顺煤矿、鞍山铁矿、大连造船厂……连同你们账面上的每一分钱,甚至食堂里的一粒米!统统归我新奉军所有!”
“把你们所有的账本、金库钥匙、印章,全部交出来。然后……”
黄百韬直起身子,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厌恶:“带着你们的私人物品,滚回你们的那个破岛上去。如果让我发现谁敢在账本上做手脚,或者敢破坏一台机器……”
“咔哒!”身后的卫兵极其配合地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我就让他去抚顺煤矿的矿坑里,挖一辈子煤!”
屈辱。
极致的屈辱!
这不仅仅是接管,这是拿着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把他们这几十年来从华夏老百姓身上吸出来的血,连本带利、尽数追回!
几个日本高管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但他们紧紧地咬着嘴唇,连一个字的反抗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知道,反抗的代价,就是死。
张学武的手段,是绝对不会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的。
白川义则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从背后的保险柜里,捧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木头和玉石,而是整个日本在亚洲称霸的野心和未来。
“这……这是满铁的最高社长印,以及……全满洲各大矿山和子公司的移交清单、金库总钥匙……”
白川义则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每往黄百韬的方向推一寸,他的心都在滴血。
当那只手最终松开盒子的那一刻。
“噗通。”
这位执掌着东北半壁江山经济命脉的满铁总裁,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会议室的地毯上,捂着脸,发出了像野兽一样凄厉而绝望的痛哭声。
他这一跪,标志着日本在华夏长达几十年的经济掠夺史,被张学武用钢铁和烈火,硬生生地画上了一个极其屈辱的休止符!
黄百韬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白川义则。他一把抓起那个紫檀木盒子,随手扔给身后的副官。
“立刻查封金库!接管所有档案!”
黄百韬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下达命令:“把这群丧家之犬押送上开往大连的闷罐车!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他们!”
……
与此同时。
抚顺,西露天煤矿。
这个全亚洲最大的露天煤矿,一直以来都是满铁榨取利润的最核心资产。
数以十万计的华夏劳工,在这里过着苦不堪言的生活,每天在皮鞭和刺刀的逼迫下,为日本的战争机器挖掘着黑色的血液。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