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将第八层的意身，缓缓放了出来。
那道与他一般无二、凝实得跟真人没两样的意身，静静立在洞府当中。
“白天在演武场，意身能‘看’穿对方本源的空当。”叶无道心念转动，“那它能不能，再进一步，直接‘碰’到这些规矩？”
他可没忘，意身这条路，本就不在试炼场的规则之内。
他先让意身，走向洞府边缘，那层他亲手布下的禁制。
寻常人、寻常攻击，碰到禁制，要么被挡住，要么“嗡”地触发警报。
叶无道就这么看着，意身抬起手，不闪不避，朝那层禁制，轻轻按了下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意身的手，没像他原先想的那样穿过去，也没被弹开——
就在指尖触到禁制的那一刹那，那层在他神识里无形无质、只是一道道符文流转的禁制，在意身的“触碰”下，竟显出了一种……近乎实体的质感。
就好像，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冰，被人用手指，实实在在地，按在了上头。
叶无道心头狂跳。
“真能摸到？！”
他强压着激动，让意身的指尖，顺着那层“禁制”的纹路，极轻、极缓地，拨动了一丝。
“嗡……”
整座禁制，微微一颤，一道符文的走向，竟被他这一拨，悄无声息地，改动了分毫，而禁制，没有半点警报。
叶无道猛地把意身手收回来，后背全是汗，眼里却亮得吓人。
“我没看错吧……”
“别人眼里，规矩、禁制、大道，那都是看不见、摸不着、只能乖乖照着做的东西。”
“可到了意身这儿，它们，是有‘实体’的，能摸，甚至……能动。”
他慢慢回过味来，这意味着什么。
规则，对寻常人，是天，是墙，是怎么扑腾都翻不过去的牢笼。
可对他的意身来说，这牢笼的栏杆，是能被“摸到”的——是栏杆，就有缝，有缝，就有办法。
他没急着停，又让意身，走到洞府角落，那座被人偷偷加了“泄”字暗手的聚气阵前。
意身的手探过去，这一回，他“摸”得更清楚了。
阵法的纹路里，那道藏得极隐蔽、往外泄气的暗手，在意身指尖下，像一根埋在土里的细管，被他顺着，一寸寸“摸”了出去，延伸向洞府外某个方向。
“顺着这根‘管子’，我都能摸到，是谁在另一头，偷接我的气。”叶无道冷笑，“这底牌，简直是个作弊器。”
他念头一转，又生出个更大胆的想法。
“意身能‘摸’外头的规矩，那……能不能，摸摸我自己？”
他让意身转过身，朝自己这具盘膝而坐的肉身，探出手去。
意身指尖，落在自己本源道果所在，那一刹那，叶无道浑身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清楚楚的“内视”，铺展开来。
平日里，他以神识内视，看到的，是一团团本源、一条条经脉，朦朦胧胧；可此刻，借着意身，他竟能“摸”到自己道果上，那几处还不够圆润、还藏着细微裂痕的地方，连炼化混沌之气时，残留的一点点狂暴余韵，都被他“摸”了出来。
“这……”叶无道又惊又喜，试着让意身，带着一缕最温和的本源，顺着那些裂痕、滞涩，极耐心地，一寸寸“抚”过去、“理”过去。
随着这一番“梳理”，道果上那点瑕疵，竟肉眼可见地，圆润、平复了一丝，连带着，他对本源的掌控，都通透了几分。
【叮！检测到宿主道果出现自我完善迹象，本源契合度微幅提升。】
【原因：未知。】
“又是‘未知’。”他憋着笑，“系统啊，你这俩字，快成我最爱听的词了。”
叶无道乐得直想拍大腿。
“好家伙，别人靠天材地宝、闭关苦熬，才能温养道果；我这意身，自己就能给自己‘做保养’，还不收钱。”
“这要传出去，多少人，得馋哭。”
他强压着继续深挖的冲动——他能清楚感觉到，这种“梳理”，越深，便越靠近意身第九层那道边，不能贪。
他一时兴起，试着让意身，往洞府外那座笼罩整个学宫、森严无比的大阵边缘，探了一下。
指尖刚要碰上——
叶无道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他这一探，惊动了什么藏在极深处、正俯瞰着一切的东西，对方的“目光”，下一刻，就要落过来。
他想都没想，瞬间把意身，连同那丝试探，尽数收回，藏得严严实实。
洞府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