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密林之上,有一艘云舟停在空中,周围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阵法。
这是江尘之前设下的遮掩禁制,可以隔绝所有外界的窥视与探测。
一般修士路过这里的时候,修为没有超过他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感觉到有东西存在。
到了岔路口的时候,江尘忽然停了下来说道:“爹,娘,你们先回云舟吧。”
常婉茹侧了侧眼睛,“不一起走?”
“我想在城里随便走走。”江尘说话很平静。
江战笑着说道,语气很随意的说:“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你娘要和你一起吃饭。”
“知道了”江尘点点头笑着说。
江战夫妇不再多言,转身后便腾空而起,身影一闪就到了林间高空,落在云舟之上。
江尘则跟着人群一起慢慢走向玄武城旧街。
这些年
旧时残破的城墙大半都被翻新,沿街旧铺也都更换成崭新门面,繁华更胜往昔。
街道两侧灵药摊位鳞次栉比,不少修士驻足停留,围着摊位挑拣药材、讨价还价,人声嘈杂,烟火鼎盛。
临街酒楼宾客满座,喧嚣阵阵。
高台之上。
说书人手持醒木,字句激昂、声情并茂地诉说着天魔战场的惊天战事。
“诸位不知!那沧玄界主手持一杆鎏金长枪,于尸山血海之中挺身而出,一枪破万魔,宛若天神下凡,硬生生稳住整片大陆战局……”
周围听书的人群,听到高潮时无不大声叫好。
街边的几名儿童也是在嬉戏打闹,争先恐后抢着说自己才是沧玄界主。
江尘自窗下缓步走过,瞧见此幕也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丝丝笑意。
满城的人传颂他的威名,人人敬畏他的盖世功绩。
可往来擦肩的市井百姓、四方修士,无一人注意到,被他们奉若神明的界主,此刻正街头上闲逛。
江尘未曾停留,径直走到街边一个卖糖饼的小摊前停下来。
在他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饼了。
这一次再看见,倒是有点勾起他的口腹之欲。
“拿两个糖饼。”
江尘手掌一翻拿出了两枚铜钱递了过去。
摊主麻利用油纸包好温热的糖饼,递过来的同时随口搭话:“外地来的?”
“以前在这里住过。”
江尘接过糖饼,温热触感透过油纸传来。
“那你可有些年头没回来了。这些年玄武城天翻地覆,处处都改了模样,唯独前头那座老石桥风雨依旧。”
江尘拿着糖饼咬了一口:“为何不肯修缮?”
摊主翻动铁盘上的面饼:“老辈人都说,这石桥见证了城里几代人的来去,舍不得拆,也舍不得改。改了,就不是当年的玄武城了。”
江尘轻轻颔首,没有再搭话,抬步朝着石桥走去。
桥面青石久经风雨打磨,温润光滑,沉淀着岁月痕迹,桥下还有几个孩子踩着石墩捞鱼。
许多年前,他也从这座桥上走过。
那时的他被江家排挤,修炼资源都要靠自己去争。
一块灵石、一株药草,都能让他和人拼命。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他认识了齐灵月。
不对,应该说是月灵。
那名少女站在街边,身上没有圣地传人的架子,会陪他吃几枚铜钱一碗的汤面,也会在他受伤时丢下一瓶丹药,嘴上却说只是用不完。
后来两人各自离开南陵州。
如今再走这条街,过去那些回忆让他不由再次走到这里。
江尘登上石桥,发现视野尽头,一道清丽身影静静立在桥中央。
月灵一身素雅白裙,发间仅簪一根素色木簪,简约干净。
洗尽宗门长老的华贵气度,收敛了一身修为气息,看起来就如同寻常漫步街头的平凡女修,安然静立风中。
江尘步履不停,缓步踏上石桥。
两人最终在桥心相对驻足,距离不远不近。
“好巧。”
“好巧。”
两道轻柔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有些出乎意外的默契。
月灵耳根微热,下意识抿了抿唇,轻轻偏过脸颊,避开了江尘的目光,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涩与局促。
江尘呵呵一笑,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以月灵的修为,从太清圣地赶赴玄武城不过瞬息之间。
此刻,她站在这里等候,显然算准了他离开江家老宅的时间。
她不去江家门前,是怕打扰他处理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