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
脚下没有地板,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是茫茫无际的、像是被稀释过的牛奶一样的雾。诸葛玉不在身边,沈星不在,白泽也不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墨墨也在,小家伙盘在她手腕上,尾巴尖卷着她的海神之泪链子,睡得正香。蜃从口袋里探出半个伞状体,金色光点闪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系统?”她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有人吗?”
还是没回应。
她等了几秒,正要开口骂人,面前的雾气忽然散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像有人在拉幕布。裂缝里走出来的不是人,是一张桌子。木头桌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桌面有裂缝,裂缝里塞着干掉的墨水渍。
桌上放着一盏铜灯,灯芯燃着,火苗一动不动,像假的。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林不晚盯着他看了三秒,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乌鸦”。
但乌鸦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高的礼帽。
那东西的轮廓大概比正常男人高出一个头,但坐在椅子上缩着肩膀,看起来又没那么高。它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领结底下是一蓬黑色的、油亮亮的羽毛。
它的脸——如果那叫脸的话——长着一张鸟的面孔。
喙是黑色的,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深紫色的舌头。
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和墨墨有时候露出的眼神很像,但比墨墨老得多,也冷得多。
它在看林不晚。一动不动地看。
林不晚被它看得有点发毛,但她没有后退。
她把墨墨从手腕上解下来托在掌心里,用拇指按住它乱动的尾巴。
“你是系统?”
乌鸦没有回答。它低下头,用喙尖碰了碰桌上的铜灯。
火苗晃了一下,然后桌面上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有热浪在往上蒸。扭曲的空气里浮现出画面——不是静止的画面,是动态的,像有人在放一段录像。
画面里是她和诸葛玉在珊瑚冢里的那段。
但不是从她的视角拍的,是从一个更高的、俯瞰的角度。
她看到自己变成珊瑚的那一幕,看到诸葛玉跪在珊瑚面前拔刀的那一幕,看到沈星冲上去又被弹开的那一幕。画面很清晰,清晰到能看见诸葛玉眼眶里溢出的银白星尘。
画面停了。
乌鸦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对准林不晚。
“你叫林不晚。”
它开口了。声音不像鸟,也不像人。
像是有人把一根木棍插进沙子里慢慢搅动,然后用人声配了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着急的、从容的节奏。
“全球排名第三。S级天赋。重生者。”
林不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用紧张。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但我不在乎。”
乌鸦把喙尖从铜灯上移开,坐直了身体—,其实也没有很直,它的背还是微微驼着,但林不晚注意到它的肩膀宽了很多,像是刚才故意缩着。
“你知道你们刚刚打完的那个副本叫什么吗?”
“深渊序章·试炼场。”林不晚说。
“那是系统给你们看的名字。真正的名字,叫‘回音竞技场’。”
乌鸦的爪子——它没有手,爪子从燕尾服的袖口伸出来,灰黑色的鳞片,三根趾,指甲是磨圆的——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敲击声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骨头上的那种闷响。
“你不好奇为什么叫回音?”
林不晚没有说话。她在等它自己说。
乌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满意。
像老师在课堂上看到一个反应快的学生。
“回音的意思是,你们打的每一场,都会留下痕迹。这些痕迹会被收集、整理、播放。观众不止是你们这些玩家。”
“还有谁?”
乌鸦的喙微微张开,那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在笑。
“众神。”
林不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众神。”
乌鸦重复了一遍,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神’。这个游戏不是系统自己编的,它背后有东西在看着。那些东西很久以前就不插手了,但它们想看。看你们怎么打,怎么活,怎么死。回音竞技场就是它们的剧场。”
它顿了顿,爪子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你们的首战,评分很高。那个法国老头最后认输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