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晚站在驾驶室里，透过舷窗望着远处那片颜色明显比周围浅了一截的海域。
灰蓝色的海水在靠近那片珊瑚礁的地方逐渐变成了一种清透的蓝绿色，像是有人在灰扑扑的海面上滴了一滴颜料，晕开了一圈不太真实的色彩。
“就是那儿。”
她放下望远镜，手指在驾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诸葛玉站在她身后，破浪已经出鞘，刀身上的蓝光在船舱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醒目。
沈星蹲在驾驶室角落，正在往阿甲的嘴里塞切碎的生鱼肉，闻言抬起头来，那双锋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不安。
墨墨盘在林不晚头顶，尾巴尖垂下来搭在她耳朵边上，
“先说清楚，”
林不晚转过身来，背靠着驾驶台，双臂交叠，目光在面前的两个人和两只幼崽身上扫了一圈，
“我对这个秘境知道的不多。”
“不多是多少？”沈星问。
“就知道它叫珊瑚冢，入口在一片珊瑚礁底下。没了。”
沈星给阿甲喂鱼肉的手指顿了顿。
“你这个情报量，跟赵老六告诉你的有什么区别。”
“有啊，”林不晚理直气壮，
“我知道它叫珊瑚冢。赵老六可不知道。”
诸葛玉靠在舷窗边上，没有参与她们的拌嘴。
她在等林不晚说正事。
林不晚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出了她一直在想的那件事。
“所以我在想，这次要不要一起进去。”
“一起？”
沈星皱起眉头，
“船不要了？”
“海皇号可以自己待着。”
林不晚伸手拍了拍驾驶台的台面，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海皇号的混沌意识在龙骨深处微微颤动了一下。
进化进度还停留在百分之四十五。
“有人靠近它会自己躲，有海兽攻击它会自己防御。上次灯鱼头目那一尾鳍拍上去也就掉了四个百分点的结构完整度，普通海兽根本啃不动它。”
她顿了顿，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但如果我们只留一个人守船，因为我不确定里面的奖励是什么，尽管可能不是那么极品，但是万一呢。”
“万一。”诸葛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都是万一。”林不晚坦白地点了点头，
“这个秘境。。。”
她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她总不能说“我上辈子在情报网里根本没见过这个秘境的名字所以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必要太紧张”，
这话在诸葛玉面前已经不太好使了，在沈星面前更解释不通。
“这个秘境给我的感觉不会太难。沈星之前通关的玄武秘境是传承试炼，难度其实比较偏门，主要是考锻造技术。我猜这些前期触发的秘境，难度应该都在一个区间里，不至于太离谱。”
沈星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阿甲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万一你猜错了呢？”
“那我们就一起死在里面。”
林不晚弯起眼睛，笑得人畜无害。
沈星瞪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扭头看向诸葛玉。
“她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诸葛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阿甲趴在篮子里，金黄色的竖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开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
墨墨从林不晚头上探出脑袋，朝阿甲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像是在说“别怕，我罩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
诸葛玉把手弩挂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箭袋里的弩箭数量，
“全员进入，不留守船。”
“对。”
“海皇号的安全呢？”
“可以。”
意识深处的回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连贯。
“上次我跟你说，如果有危险就自己先走，你还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我。现在会说完整的句子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那团混沌意识似乎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
“……跟你学的。”
林不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她拍了拍驾驶台，语气轻快得像是交代邻居帮忙收快递，
“我们下去一趟，船交给你了。有危险就跑，别逞强。”
【明白。】
“它在跟你说话？”沈星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