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看见陆观云把手伸进芥子袋里,嘴角翘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双手环胸。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柱子上,像在茶馆里看戏。
他想看看陆观云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铁甲巨傀稳稳地挡在面前,双龙铁胆在身周缓缓旋转。
双重保险,他不信陆观云能翻出什么浪来。
“放心,我的底牌,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观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把剑。
那把剑的外观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剑鞘是黑色的,木头材质,上面布满了裂纹,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剑身。
剑鞘的铜箍锈迹斑斑,绿一块黑一块的,像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
陆观云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没有想象中的锃光瓦亮,没有剑光出鞘的清脆声响。
剑身上全是锈,红褐色的铁锈一层叠一层,有些地方还鼓起了泡,像是长了皮肤病。
整把剑看起来像是从废品堆里捡来的,连路边铁匠铺里几毛钱一把的菜刀都比它精贵。
“哈哈哈——”
陆贺的笑声像炸雷一样在大堂里炸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用手指着陆观云手中的剑,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子,你是来搞笑的吗?一把破铜烂铁,你当底牌?”
“这种货色,我们墨门弟子随便炼制一个法器,卖相都要比这个强一百倍!你是不是被哪个江湖骗子给忽悠了?”
陆观云看着手中的寂灭剑,嘴角不断抽搐。
他拿到寂灭剑之后,就从来没拔出来过,一直塞在芥子袋里吃灰。
没想到一拔出来,比他不拔出来的时候还让他失望。
这把剑的卖相,说它是法器都没人信。
天工堂堂主不会真坑了他吧?
可这剑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没法不怀疑。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下去了。
总不能当着陆贺的面把剑塞回去。
他将寂灭剑横在身前,抬眼看向陆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是不是破铜烂铁,你体会一下便知道了。”
他调动体内的炁,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入寂灭剑中。
本命元枢经全力运转,丹田里的炁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经脉疯狂涌出,灌入剑身。
“体会?我可没时间体会。”陆贺冷笑一声,心念一动。
护身傀儡猛地动了,双手握着那柄巨大的铁锤,高高举起,朝陆观云冲了过来。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像擂鼓一样。
铁锤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当头砸下。
就在这时,陆观云手上的寂灭剑突然发生了异变。
剑身上的铁锈开始剥落,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
剑体上浮现出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剑身上游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那些金色的光点汇聚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像一条条金色的血管在跳动。
见到异样,陆贺的双眼猛地一凝。
如果他的眼力没错的话,陆观云手上的法器,好像是一次性法器。
那种符文流动的方式,跟他师父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他的脸色变了,不再迟疑,双龙铁胆化作两道流光,从左右两侧同时冲向陆观云。
师父跟他说过,但凡是一次性法器,基本上威力都不会太弱,所以必须在那法器启动之前把人拿下。
陆观云看着冲过来的护身傀儡,脚下一蹬,施展太素游尘,身形一闪,堪堪躲开了那柄铁锤。
铁锤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木飞溅,青石板都被砸裂了。
但他没有反击,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面色不断变化,手中的寂灭剑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的炁,像一头贪婪的怪兽,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他的修为。
他根本没办法阻止,那剑像是长在了他手上,甩都甩不掉。
一道白色的流光直奔他的面门。
白色铁胆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哨子一样刺耳。
陆观云头一扭,铁胆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还没等他喘口气,太乙神数在体内疯狂预警,危险来自背后。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黑色铁胆无声无息地砸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陆贺看着不断闪躲的陆观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你不会不知道一次性法器都需要大量的炁来启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