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花的时间比预计多了好几天,但胜在安全——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碰见,更别提王家的追兵了。
当凌霄阁那熟悉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时,陆观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张之维仰头看着那块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匾额,嘴里啧啧有声。
“观云,你这酒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他记得上回护送陆观云回来的时候,凌霄阁就热闹得跟赶集似的,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没断过。
这回再看,人更多了,连门口的石阶都被踩得锃亮。
陆观云扭头看了张之维一眼,嘴角一翘:“师兄,你要是喜欢热闹,咱就在酒楼多待几天。”
“我给你安排一间上好的房间,临街的,推开窗就能看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包你满意。”
张之维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在龙虎山上待久了,天天对着松柏和云雾,偶尔下山感受一下人间烟火,还挺新鲜的。
但他马上又想起现在的处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算了吧,你赶紧办完酒楼的事,咱们麻溜地回天师府。”
“外面太不安全了,王家那帮人跟疯狗似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来。”
这一路走的是小道,没碰上王家和墨门的人,但他心里清楚,这不代表他就彻底安全了。
那些人不是放弃了,是在等更好的机会。
“陆哥!陆哥!你回来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门口炸开,带着几分喘不上气的兴奋。
陆观云转身一看,李达从街角小跑着过来,手里提着几包草药,用黄纸包着,上面还贴着红标签。
“李达?你怎么跑外边了?”陆观云看着他手里的草药,有些意外。
现在正是临近中午的饭点,前厅后厨都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李达这个管事的不在里面盯着,怎么跑到外面买药去了?
李达喘了两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赶紧解释道:“陆哥,这是给赵哥他女儿买的药。”
“最近那孩子的病又重了,需要的名贵草药比以前多了好几味。”
“药铺的老板说这批药来得不容易,让我赶紧去拿,晚一步就没了。”
“我寻思着饭点还没到,就跑了一趟。”
“病情又严重了?”陆观云皱了皱眉,看着李达手里那几包鼓鼓囊囊的药,心里有些诧异。
赵维女儿的病他记着呢,吃了那么久的药,怎么不但没好,反而还加重了?
他盯着李达,语气沉了几分,“你给他女儿买药的时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李达一听这话,脸一下子苦了下来,比药还苦。
“陆哥,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打过折扣?那孩子的药,我都是挑最好的买,从来没含糊过。”
“药铺掌柜都认识我了,每次去都叫我‘药罐子’,我解释了好几回都不管用。”
陆观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倒是真的,李达这个人,对他交代的事从来都是不留余力地去办,从凌霄阁还是一片烂摊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路熬过来,从来没有半点懈怠。
“观云,你这伙计——”
张之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认真。
陆观云扭头一看,发现张之维正摸着下巴,眼睛紧紧地盯着李达,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了,师兄?”
看见张之维的这副样子,陆观云的心提了一下。
张之维看了看四周,门口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说笑声、马车的咕噜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进去再说。”
随后三人走进了酒楼。
陆观云没直接带着张之维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达很识趣地没有跟进来,说他去后院召集人手,一溜烟跑了。
陆观云关上门,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
壶身还是温热的,里面的茶水是今天新沏的——他即便不在酒楼,李达也会每天按时更新茶壶里的茶水。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信任李达的原因:小事见人心。
他给张之维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
“师兄,现在没什么人了,可以说了吧?李达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不急,但眼底的认真是藏不住的。
张之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你那个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