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谦让
    擂台上,金光与白光撞在一起,像两块坚硬的巨石在天空中相碰。

    气流从碰撞点炸开,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台下的弟子们被这阵风吹得睁不开眼,有的用手挡住脸,有的偏过头去,有的被吹得连退了好几步,衣袍猎猎作响。

    田晋中站在人群中,用手臂挡住眼睛,从胳膊的缝隙里看着擂台。

    他的面色有些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得像被揉皱的纸。

    “怀义,你说观云能赢吗?”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确定,像在问一个自己也拿不准答案的问题。

    张怀义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扫把。

    他今天难得地没有拿扫把,双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长在人群里的树。

    闻言,看着擂台上那个正在不断进攻的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田晋中能听见,“这个长青的实力不简单,不是寻常弟子能比拟的。”

    他的目光落在长青身上那层厚实的白光上,白光明亮而稳定,像一层流动的岩浆,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田晋中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认同地点点头。

    “加上观云身上还有伤没好,这一战更加不好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无奈。

    一个带着内伤的人,对上三一门顶尖的弟子,能打成什么样?

    他心里没底。

    张怀义深以为然,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擂台,落在那个正在与白光抗衡的年轻人身上。

    擂台上。

    陆观云一拳将长青击退,拳面上的金光闪了闪,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站在擂台中央,弓着身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像一匹跑了太久的马。

    他没有退后,但也没有追击,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

    胸口传来的闷疼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肋骨,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里面往外顶的疼。

    内伤复发了,吕燕的如意劲留在体内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刚才那几下全力攻击,把伤口又撕开了一道口子。

    长青站在不远处,身上冒着白色的炁焰,白光在他体表缓缓流动,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

    他的脸色轻松,呼吸平稳,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显然刚才没有认真。

    他甚至在等陆观云喘气,等他把呼吸捋顺了,才开口说话。

    “你的金光咒水平不错。运用手法,有不少弟子达不到你的水平。”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不过就是火候没到。”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嘲讽,没有客套,是真心实意地在夸。

    陆观云的金光咒,在他见过的天师府弟子里,能排进前列。

    不是厚度,是技巧。

    陆观云的伤势,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点。

    他现在打都有点胜之不武,所以刚才那几招,他没有用全力,也没有趁陆观云喘气的功夫乘胜追击。

    不是轻敌,是不忍。

    陆观云长呼一口气,把涌到喉咙的那股腥甜压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长青,目光平静。

    “多谢手下留情。”他说完,将全身的金光慢慢凝聚到双手上。

    原本覆盖在胸口、腰腹、腿部的金光像退潮一样褪去,只留下手臂和拳头上厚厚的一层。

    那层金光比之前更亮了,亮得刺眼,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这是张之维训练他两个月的成果——将金光凝实,不是靠厚度吃饭,是靠密度。

    刚才的战斗,他已经把金光咒开到了最大限度,但坚硬程度还是不够。

    长青的逆生三重太硬了,硬到他的拳头打上去像打在铁板上,疼的是自己。

    他只能牺牲全身的防御,把所有的金光都集中在双手上,换取更强的攻击力。

    长青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

    “有意思,想不到你对炁的运用能如此流畅细微。”

    陆观云这一手,他做不到。

    不是他天赋不够,是逆生三重的路子跟金光咒不一样。

    逆生三重是全身均匀分布,金光咒可以局部强化。

    但将炁凝聚到一个地方,太考验对炁的掌控了。

    陆观云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他对炁的感知力和控制力远超常人。

    “还有更有意思的呢。”

    陆观云对此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几分倔强。

    他弓着身子,双腿微曲,蓝色的炁光从脚底涌上来,包裹住他的小腿和脚掌。

    太素游尘,全力运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