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散修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泛着青色的炁。
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左边那只石狮子的红眼睛,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
“砰——”
刀尖撞在石狮子的眼眶上,溅出一串火星。
石狮子纹丝不动,那个散修却被震得倒飞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娘的,这东西硬得跟铁一样!”
“你打眼睛!打眼睛!”
“我打了!打不动!”
“闪开闪开,我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挤到前面,双手合十,掌心里凝聚出一团土黄色的炁。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推出——炁团砸在石狮子的脑袋上,轰的一声闷响,石狮子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红眼睛闪了闪,光芒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有效果!”有人喊了一声,“继续打!它撑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像扔进油锅里的一滴水,人群炸开了。
一个散修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脚尖点地,身形飘忽,短剑连刺三下,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石狮子的眼眶上。
散修们一拥而上,刀枪棍棒,拳脚掌肘,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炁的光芒在石室里乱闪,五颜六色的,像过年放烟花。
左边那只石狮子最先撑不住。
红眼睛闪了几下,噗的一声灭了,整个狮子像被抽走了骨头,哗啦一声散成一堆碎石。
右边那只独木难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也被打碎了。
石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紧接着是石门转动的声音——沉闷的、厚重的、像打雷一样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
两扇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
冷风从通道里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呛得人直皱眉。
“开了开了!”
“冲啊!”
上百号人像开闸的洪水,涌进石门。
王家的人走在最前面,吕家的人紧随其后,散修们夹在中间,你推我挤,谁也不让谁。
有人被挤倒了,爬起来骂了一声,又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陆观云站在原地没动。
丰平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群争先恐后的人,嘴巴又张开了。
“陆兄,从今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他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陆观云,眼睛里带着几分崇拜。
陆观云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到那堆碎石旁边,蹲下来,捡起一块石狮子的碎片。
碎片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但上面的纹路还很清楚——鳞片、鬃毛、牙齿,每一处都雕得栩栩如生,连舌头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这么好的东西,可惜了。”他低声说,把碎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阮丰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怎么,你对墨家的机关术感兴趣?”
陆观云点点头,目光还落在那堆碎石上。
“有点。”他说,“这东西要是能学会,看门不用愁了。放两个在酒楼门口,比什么石狮子都管用。”
阮丰笑了。
“现在世上会墨家机关术的,只有墨门的人。”
“你若想学这个,恐怕有些难度。”他顿了顿,“毕竟你已经是天师府的人了。天师府的弟子跑去学墨家的东西,传出去不太好听。”
陆观云没说话,把碎片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阮丰又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不过我听说,陆家老太爷的小儿子,陆贺,拜师墨门。你或许可以找他请教一二。”
话音落下的瞬间,阮丰感觉到身边的气温好像降了几度。
陆观云蹲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攥着那块碎石,指节泛白。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从他身上渗出来,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阮丰感觉到了。
他修炼多年,走南闯北,对危险的气息比谁都敏感。
陆观云身上这股杀意,虽然还很稚嫩,但源头很深——深到让阮丰都觉得意外。
“陆兄,咱们走吧。”丰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两个狮子没什么好看的,人都走光了。”
陆观云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了。”
他朝丰平走过去,步伐平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阮丰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但目光在他背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陆观云和陆贺之间,恐怕不只是“同族关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