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云站在凌霄阁门前,看着面前这座四层高的酒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是赶上了。
这一路走得不容易。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胸口还隐隐作痛,要不是张之维一路照应着,他估计得在半路上多歇两天。
苑金贵那一掌打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虽然吃了龙虎丹,但七天时间也就勉强把伤压下去,想要彻底痊愈,少说还得一个月。
张之维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面前的酒楼,眼里带着几分新奇。
“观云,这就是你的酒楼啊?”他仔细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还真是大!”
面前这座酒楼确实气派。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四层高的楼体在周围的建筑中格外显眼,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红漆大门敞开着,里面飘出饭菜的香气。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有穿长衫的文人,有戴帽子的商贾,还有几个穿着讲究的太太小姐,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不过你这个名字起得挺大气啊——”张之维念出匾额上的三个字,一字一顿,“凌—霄—阁!”
他咂咂嘴。
“凌霄,凌霄,直冲云霄。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
陆观云微微一笑。
“凌霄阁是我们陆家的百年老字号酒楼之一。”他抬头看着那块匾额,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我来之前,这个酒楼就叫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
“而且当时,这个酒楼濒临破产。”
张之维闻言,转过头看了看陆观云。
这小子脸色还有点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站在那儿虽然腰板挺得直,但一看就是强撑着。
苑金贵那一掌,打在一个炼炁士身上都得躺半个月,打在陆观云这个半吊子身上,能活着都算运气好。
“不容易。”他由衷地夸了一句,“你还真厉害。”
这不是客套话。
能把一个濒临破产的酒楼力挽狂澜救回来,这比学会金光咒难多了。
天师府上上下下上百号人,会雷法的少说也有五六个,但能把一个赔钱买卖做成日进斗金的,一个都没有。
陆观云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是不容易。当时要不是我叔叔陆宣帮我,我也救不活这个凌霄阁。”
他迈步往前走。
“好了,我们进去吧。”
张之维随后跟上,边走边问:“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已经没什么事了。”陆观云拍拍胸口,结果拍重了,咳嗽了两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师兄你给的丹药真好使。”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之维。
“还有没有?再给师弟我一百颗呗?”
“你也知道,师弟我实力低微,在这圈子里混,难免受伤。”
“一百颗不多吧?”
张之维脸色一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百颗?!你当糖丸吃呢!”
他瞪了陆观云一眼,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不知道这丹药用的材料多难找!”
“光是那一味龙涎草,就得在悬崖峭壁上采,三年才能采到一株。”
“还有百年野山参、雪莲、灵芝,哪一样不是稀罕物?”
他掰着手指头数。
“我求师父三年,师父也就给了我三颗——”
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住口,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
但已经晚了。
陆观云转过身,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三分得意,还有四分“我可抓住了”。
“师兄,我吃了一颗,你应该还有两颗吧?”
他伸出一个手指,在张之维面前晃了晃。
“师弟我也不多要,就要一颗。”
“就一颗。”
张之维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好嘛,这小子刚才说一百颗就是诈他的!
先抛个天价出来,让他觉得一百颗太离谱,然后再退一步要一颗,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这套路,玩得真溜!
他磨了磨牙,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玉瓶,没好气地扔给陆观云。
“省着点吃!这东西炼制不容易!”
他咬牙切齿地说,心里已经在后悔接下保护陆观云这个差事了。
这小子,不仅脸皮厚,还精得跟猴似的!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可把我害惨了!
陆观云美滋滋地把玉瓶收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