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空荡荡的，打饭的窗口早就关上了，连个馒头渣都没剩下。
张之维站在食堂门口，没吭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观云。
那眼神，无辜中带着三分哀怨，哀怨中带着五分控诉，控诉中还有两分“你看着办吧”的意味。
陆观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
“那个……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咱们去山下吃吧？”他提议道，脸上堆满笑容，“我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
张之维眼睛一亮，脸上的哀怨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好啊！”
他刚要迈步，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去山下吃？带我一个如何？”
张之维头也不回，下意识答道：“没问题！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僵住了。
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每天早上都能听见——不是在梦里，是在早课上。
他机械般地扭过头，就看见张静清站在身后，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正静静地看着他。
张之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师父，您老人家也没吃饭呢？”
张静清冷哼一声。
“后厨还留了一点，赶紧去吃。”
张之维如蒙大赦，点点头，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食堂门口。
那速度快得，陆观云都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张之维消失的方向，欲哭无泪。
张兄，你是不是忘了我啊？
他转过头，对上张静清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天师，我也去吃点？”
说着，他抬脚想溜。
“你就别去了。”张静清不紧不慢地开口，“堂堂陆家少爷，还缺这口吃的？”
陆观云脚步一顿。
得，跑不掉了。
“跟我来。”
张静清转身往外走。
陆观云只好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是要干啥？
赶人？
还是又要说教？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棵老槐树下。
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
张静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陆观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天师，您有话就直说吧。”他干笑着，“您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发毛。”
张静清闻言，嘴角微微弯了弯。
“想不到你还会害羞？”
陆观云点点头。
“人有七情六欲，害羞是个人都会啊。”
“但是这个脸皮，”张静清看着他，“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厚。”
陆观云：“……”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张静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你都住在天师府多久了？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陆观云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
他知道张静清这是按捺不住了。
这段时间他天天赖在天师府，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睡觉，没事就跟张之维喝酒鬼混，有时候田晋中也跟着一起。
张静清一直没说什么，他还以为这招“温水煮青蛙”奏效了呢。
现在看来，是煮过头了。
“天师，不是我不回去。”他一脸无辜，“主要是全性的苑金贵一直盯着我，我不敢下山啊。每次下山，都是张兄陪着我去的。”
张静清额头上冒出几道黑线。
“苑金贵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教训了他一顿，估计他不敢再对你出手了。”
陆观云心里一动。
张静清动手了？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找人护送你回陆家。”
陆观云眨了眨眼。
这意思是……真的赶人了？
可他不想走啊。
雷法还没录入呢，走了怎么办？
再说了，万一能拜师成功呢？
“天师，不是晚辈不走。”他连忙开口，“实在是对您的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行了。”张静清打断他，“说人话。”
陆观云嘿嘿一笑，干脆把话挑明了。
“就是晚辈想拜您为师。”
说着，他直接往地上一跪。
张静清侧身一闪，躲开了。
陆观云跪在地上，抬起头，一脸无辜。
“天师，您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