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云站在龙虎山脚下,抬头望着那条蜿蜒向上的山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可算到了。
这五天差点没把他累死。
从酒楼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好歹也是炼出炁的人了,走个路能有多累?
结果第一天走下来,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晚上住店的时候直接瘫在床上,连饭都懒得吃。
第二天更惨,大腿内侧磨得生疼,走路都得撇着腿,跟只螃蟹似的。
要不是修炼了《太素游尘》,身体底子比普通人强了不少,他估计自己半路就得倒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功法是真有用。
走了五天,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脚步越来越快。
刚开始一天走三十里就累得不行,到后来一天走五十里还能蹦跶。
这就是炼炁士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真不错。
要是能把剩下两个挂机位填满……
算了,先不想这个,上山要紧。
他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山。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的枝叶把阳光筛成一片片细碎的光斑,落在石阶上。
偶尔有几声鸟叫从林子里传出来,悠远清亮。
陆观云一边走一边想,待会儿见了张静清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天师我炼出炁了您收我吧”?
太直白了。
先说这几个月的心路历程,再说自己如何努力炼炁,最后再表达对天师府的仰慕之情?
又显得太假。
要不先问问有没有功法可以换?十根金条不行就二十根?
他正琢磨着,突然停住脚步。
前面的山道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青色的短衫,身形瘦削,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跟个木桩子似的。
陆观云心里咯噔一下。
这荒郊野岭的,半山腰站着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放缓脚步,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一张苍白的脸,细长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陆观云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卧槽!
苑金贵!
全性元老,长鸣野干,苑金贵!
他怎么在这儿?!
他闲得没事跑天师府干什么?找死吗?
陆观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位兄弟,是去天师府?”苑金贵开口了,声音尖细,听着不太舒服。
陆观云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心里早就骂开了。
苑金贵明显不想放过他,往旁边一挪,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小兄弟,你似乎认识我?”苑金贵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更深了。
陆观云心里一紧。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反而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不认识。我是去天师府找张天师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张天师说我资质非凡,探过我的资质后,让我独自一人上山,说是为了磨练我的毅力。”
语气平静,表情坦然,眼神真诚。
苑金贵愣了一下,眼中露出几分兴致勃勃的神色。
“哦?天师看上你了?”
“正是。”
“那你还真是好运气。”苑金贵上下打量着他,“能让张天师亲自看中的,可不多见。”
陆观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紧离开。
虽然修炼了《太素游尘》,虽然已经突破了纯熟,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苑金贵的对手。
全性元老,能在那个位置上活到现在,没点真本事早死了。
“既然知道,那我就先走了。”
他说着,迈步准备绕过苑金贵。
但苑金贵又往旁边一挪,再次挡在他面前。
陆观云眉头一皱,看向苑金贵。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苑金贵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善意。
“你这是第二次来天师府了吧。”苑金贵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第一次拜师应该是被拒绝了吧。”
陆观云心里一沉。
他猛地后撤数步,拉开距离。
苑金贵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不到陆宣的侄子,说起话来也是谎话连篇啊。”
陆观云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