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懋竑目光如炬,显然是看出了他刚才的走神。
弘时定了定神,幸好这《论语》刚才看过了,他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回师傅,弟子以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是说学习了知识之后,要按时温习、实践,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吗?”
王懋竑微微颔首,掩下心中的惊讶,他对弘时能说出这个答案很是满意,但语气依旧严肃:“嗯,知道大意,但‘时习’二字,并非仅仅指按时温习。”
“‘时’,乃时常、时时之意,‘习’,不仅是复习,更有实习、践行之内涵,学了道理,要时常在生活中去运用、去实践,方能真正理解其精髓,从中获得乐趣,坐下吧,用心听讲,莫再走神。”
王懋竑又仔细看了眼三阿哥,今日的三阿哥竟然能回答上来他的提问!
真是奇哉!
难不成是昨日偷偷的预习了?
弘时松了口气,“是,学生谨记师傅教诲。”
他连忙坐下,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这被老师突然提问的感觉还是这么的酸爽!
他偷偷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困意。
接下来的时间,弘时强撑着精神,认真听王懋竑讲解。
不得不说,这位师傅虽然严厉,但学识渊博,讲解起来旁征博引,深入浅出,若是在平时精神好的时候,弘时或许还能听得津津有味。
可现在,他只觉得脑袋昏沉,那些方块字在眼前不停晃动,组合成各种奇怪的图案。
好不容易熬到汉文课结束,接着是满文和蒙文课。
这两种语言对于经历过几世清朝的弘时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而且他也有弘时从小学习的记忆,不过因为学习的东西不同,还是需要再去复习,练习一下的。
满文的字母弯弯曲曲,蒙文更是像一堆连在一起的小蝌蚪。
他模仿着弘时以往的发音,开始一点点的熟悉弘时的发音,只是心里暗暗叫苦。
这玩意儿学会了再去装作不熟练,还真是难为人。
系统在一旁也是爱莫能助,它对于这样藏拙的需求还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个词,发音不对,舌头要卷起来,再试一遍。”
满文师傅徐元梦是个不苟言笑的旗人,对发音要求极为严格,以前弘时没少因为发音不准而被纠正。
一上午的课程下来,弘时只觉得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到了午时,终于可以短暂休息和用膳了。
弘时的午膳是小禄子从御膳房提前就提回来的。
饭菜还算丰盛,有荤有素,还有一碗热乎乎的汤。
弘时实在是饿坏了,也顾不上挑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饭后,不能回寝宫,只能在指定的休息室小憩片刻,就是上书房旁边的下屋。
弘时选了一个软榻,刚躺下就差点睡过去。
系统连忙在他脑子里提醒:“喂,别睡死了,一会儿还有课呢!”
弘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不敢真的睡沉,只能闭目养神。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从凌晨三点一直转到现在,连轴转,没有片刻停歇。
未时一到,文化课、写文章、学书法又开始了。
写文章对弘时来说不算太难,毕竟有现代人的思维,偶尔还能冒出一些新颖的观点,让今日的师傅有些刮目相看。
但学书法就头疼了,他的书法还挺好的,簪花小楷,草书、行书都写的很好。
就是跟弘时的笔迹不同,要按照记忆中弘时的笔迹写字,着实是有些费劲。
而弘时的字,只能说很是工整,但还没有自己的风格可言。
一笔一划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写出自己惯有的字体,被师傅看出破绽。
他握着那杆狼毫笔,手腕僵硬地在宣纸上移动,每写一个字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工程。
墨汁在纸上晕开,有时力道没掌握好,笔画就显得有些臃肿。
有时又过于轻飘,线条便失了风骨。
教授书法的师傅见他写得艰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昨日,三阿哥的书法就很是潦草,今日又是如此。
想了下,师傅也只以为他是因为生病刚好,手上没力气,便也没有斥责。
弘时却只能苦笑一下,继续练习熟悉弘时的字体。
好不容易捱到书法课结束,他的手腕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看着纸上那些越来越工整,跟原主字体已经几乎一致的字体,弘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模仿他人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