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富察贵人 107
    苏培盛抬眼,目光与她相接,又迅速垂下:“娘娘,这是皇上的意思。”

    宜修眸光微闪。

    她做了这么多年皇后,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皇上若还愿意给她颜面,便不会叫苏培盛这般硬闯。

    她缓缓坐回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脑中已将近日诸事过了一遍。

    端妃。

    必是端妃那个病秧子,临死还咬她一口。

    “本宫知道了。”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如常,“苏公公请便,只是这些奴才跟了本宫多年,本宫待他们一向宽厚,还望公公问话时,手下留情些。”

    苏培盛躬身称是,一挥手,侍卫们便上前将名单上的宫女太监一一带走。

    剪秋被两个侍卫架住时,猛地挣了一下,回头看向宜修:“娘娘!”

    宜修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景仁宫一时空了。

    只留那些今年才分配到景仁宫里的宫女和太监。

    宜修独自坐在殿中,听着外头渐远的脚步声,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尽。

    她起身走至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她亲手栽下的石榴树——多年未结果,早已枯了半株。

    “娘娘……”

    一个新提拔上来的二等宫女青禾从偏殿匆匆出来,脸色煞白,“咱们的人都被带走了,连小厨房的张嬷嬷都没留下。”

    “慌什么。”

    宜修声音冷淡,“不过是被叫去问话罢了。”

    她的事情,那些普通工人根本就不知道,而剪秋她们,她很放心。

    她回身走至妆台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中躺着几枚玉佩、几张泛黄的纸笺,还有一只小小的瓷瓶。

    她将瓷瓶握在手中,良久,又放了回去。

    “去,过来给本宫梳妆。”

    青禾一愣:“娘娘要……”

    “皇上让人问询本宫的宫人,本宫总要去见一见皇上的。”

    宜修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更衣。”

    养心殿侧殿,日影西斜。

    宜修跪在那里,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这期间没有一人来此。

    她身子素来不好,此刻额头已沁出细汗,腰背却挺得笔直。

    养心殿的正殿,胤禛一直在等消息。

    王府时的老人已经不多了,有的几个知道的也不多。

    重点审问的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和太监。

    剪秋那里一直挺着没有招任何东西。

    最后是在江福海和绘春那里撬开了口。

    纯元难产而亡是宜修的手笔

    二阿哥出生既殇,也是宜修亲手所为。

    当时大阿哥弘晖去世,他为了不让宜修伤心,也是因为纯元说宜修会些药理,便让宜修去照顾纯元的胎。

    没想到她竟然在纯元的饮食中动了手脚。

    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是浑身青紫,他一直以为是上天的责罚。

    甚至他的子嗣稀少,全部都是宜修的原因。

    无论是在潜邸时,还是在后宫,皇后都害了他不少子嗣。

    胤禛在养心殿摔了一套茶具。

    苏培盛领着宫人跪了一地,听着上头传来压抑的怒吼,无人敢抬头。

    胤禛此刻愤怒不已。

    他的纯元,他的孩子!

    胤禛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皇后。

    他手中仍握着那串佛珠,一颗颗捻动,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皇后好大的胆子。”

    宜修叩首,声音平稳:“臣妾不知犯了何罪,惹皇上如此动怒。”

    “但臣妾忝居后位多年,若有失德之处,甘愿受罚,只求皇上明示,让臣妾死个明白。”

    胤禛冷笑:“明示?纯元怎么死的,你还需要朕明示?”

    宜修身形微颤,却未抬头。

    她伏在地上,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姐姐……姐姐是难产血崩,臣妾当年亲眼所见,痛心至今,皇上今日提起,是要剜臣妾的心吗?”

    “痛心?”

    胤禛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来,“宜修,你这张脸,朕看了二十多年,竟从未看透过。”

    “徐太医全家是怎么死的,你要朕说与你听?

    宜修被迫与他对视,眼眶已红了,泪珠将落未落:“臣妾……臣妾不知皇上在说什么……”

    “不知?”

    胤禛甩开她,起身拂袖,“那芭蕉与杏仁,皇后也不知道?”

    “你那个大宫女倒是硬气,不过你的大太监可是什么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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