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华妃年氏,薨,追封……敦肃皇贵妃。”
“着内务府好生操办,不可懈怠。”
他顿了顿,又道:“端妃,冒犯圣威,降为答应,以常在之礼下葬,一切丧仪从简。”
苏培盛心中一震,忙垂头应下:“嗻。”
殿外的雨终于小了。
胤禛独自站在阶前,看着宫人们沉默地进出,将那个女子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世兰想要的,皇上给不起。”
确实给不起。
他无法让那个孩子回来,也没办法在让世兰拥有一个孩子,更没办法将给世兰想要的毫无杂质的真心。
他能给的,只有这满宫的欢宜香,和那表面的荣光。
“皇上,”
苏培盛捧着那半盒剩下的欢宜香,“这个……”
胤禛接过,在掌心握了许久。
那香料只剩下一点,却仍散发着熟悉的甜香。
他想起她最后站在香炉边的身影,想起她说“世兰一用便是多年”时语气里的自嘲。
“烧了。”
苏培盛躬身应道:“……是。”
在香炉里火焰吞噬香料的那一刻,胤禛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因此不曾看见那缕青烟如何在雨中升腾、消散,像极了某个女子短暂而炽烈的一生。
因为这个举动,也无从得知年世兰最后对他的报复!
让胤禛之后发现的时候,将这个罪责归到了端妃的头上。
富察怡欣看完这场悲剧,心中感慨万分。
年世兰无论如何骄纵,但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就是她对皇上的爱!
原本以为她会跟皇上理论。
结果,年世兰依旧选择了这般悲剧的离场。
系统忽然出声:“安安,年世兰给皇上下药了。”
正在感慨的年世兰一愣:“啊?下药?”
“嗯,年世兰给皇上下了绝嗣药!”
富察怡欣这下子是彻底的惊了。
“她是什么时候下的,皇上好像没在翊坤宫吃喝任何东西吧?”
系统给她解惑:“年世兰把绝嗣药放在了欢宜香里。”
富察怡欣一愣:“欢宜香?”
“对,就是年世兰最后在殿中点的那仅剩的一盒欢宜香。”
皇上在里面待了挺久。
“再加上皇上的子嗣缘本就不是很好,又闻了这绝嗣药,以后是不会在有孩子了。”
富察怡欣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竟低低笑出声来。
“不愧是年世兰。”
她喃喃道,眼底浮起复杂的神色,“她倒是敢爱敢恨……连死都要算计得这般彻底。”
系统在她识海中补充:“那药分量极重,且与欢宜香中的麝香相辅相成,短时间内,太医把脉根本诊不出。”
富察怡欣点头:
“就是没有子嗣出生,估摸着皇上也会只当自己年纪大了,子嗣艰难是常理。”
富察怡欣望向窗外黑沉沉的暮色,“他亲手烧掉的,不只是欢宜香,更是他绝嗣的真相。”
她想起年世兰最后那抹笑。
原来那不是绝望,是解脱,是报复得逞的快意。
“年世兰啊世兰,”
富察怡欣轻声叹道,“你说他给不起嬷真心,他害了你的孩子,你便让他断子绝孙,这深宫里的女人,狠起来竟都这般相似。”
系统忽然提醒:“安安,端妃那边……”
“是了。”
富察怡欣眸光一凛,“皇上如今只当端妃是害得年世兰寻死的罪魁祸首。”
“端妃降位、丧仪从简,这就是皇上的迁怒。”
“年世兰这一死,倒是让端妃连死都得给她赔罪。”
她起身走到窗前,雨后的宫道湿漉漉的,倒映着昏黄的宫灯。
“系统,年世兰可还留了别的后手?”
“她交给了颂芝几封信。”
系统顿了顿,“其中就有给你的。”
富察怡欣挑眉:“给我的?”
“是,年世兰与皇后斗了半辈子,手中还是有些皇后的把柄的,她把这些都给你了。”
“不过那些都不是太紧要的,最主要的是年世兰把年羹尧留给她的那个令牌给了你。”
系统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那信此刻还在颂芝那里,估摸着等她缓过神来,就会来送信了。”
富察怡欣沉默良久。
最后轻轻的叹了一声:“唉!她可以有其他的选择的,却偏偏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