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彰显着皇上对他们年家的提防和不喜。
“为何要除掉你的孩子?”
端妃替她说完,忽然转头直视她,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燃着最后的火焰,
“因为你父兄势大,因为年家军功赫赫,因为你和年大将军一样的嚣张跋扈,因为你腹中若是阿哥,年家便有了从龙之功的资本——这些,你当真从未想过吗?”
殿外忽然传来风声,拍打着紧闭的窗棂,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年世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皇上抱着她说“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原来那不是悲痛,是愧疚。
原来那不是怜惜,是算计。
“你以为皇上宠你,是因为你的好容颜?”
端妃的声音像钝刀割肉,“他宠你,是要稳住年家,他纵容你骄纵,是要让朝臣看见年家的跋扈,他留你至今……”
她顿了顿,咳出一口黑血,“不过是因为年家倒了,你再无威胁,留着你,更能凸显皇上念旧情、重恩义。”
年世兰死死攥住衣襟,指节泛白。
她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至于我为何告诉你这些?”
端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解脱的恶意,“因为我恨你,年世兰。”
“我恨你蠢,恨你瞎,恨你将我当作仇人作践我这么多年。”
“我无数次的暗示过你,不是我做的,可你从来都没有动动你那脑子去想过,也没有相信过。”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抓住床沿:“可我更恨自己,恨我当年的单纯,恨我爱上了那个冷心的男人……”
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积压多年的痛楚,“恨我明明也是受害者,却担了这许多年的骂名。”
“我这些年病着,皇上可曾真正怜惜过?”
“不过是赏些药材,偶尔问一句,便算是恩德了。”
“呵呵......呵呵呵........”
低哑的笑声,带着渗人的感觉。
炭盆里的银丝炭地爆出一声轻响。
年世兰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初入王府时,端妃也曾温温柔柔地唤她“年妹妹”。
想起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的刁难,而端妃始终沉默如一座枯坟。
原来那不是认罪,是认命。
“你今日告诉我这些……”
年世兰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是为了什么?”
端妃重新靠回床头,气息奄奄,眼底的光却亮得骇人:“我只是想在死前,看看你知道真相后的反应而已。”
“哈哈哈哈.......”
“你恨错了人,你该恨的人......不是......我!”
话一说完,端妃便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晕了过去。
年世兰就那么看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素色的旗装衬得面色如雪。
窗外天色将暮,最后一缕残阳透过窗纸,在她脸上割出一道明暗交界。
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年世兰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吉祥的惊呼。
她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帕。
走出延庆殿时,暮色四合。
年世兰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残月,忽然觉得那冷光像极了端妃最后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宫中的盛宠,想起每一次恃宠而骄后皇上纵容的笑,想起年家倒台时,皇上的绝情。
颂芝担心的看着年世兰:“主子,您......”
年世兰没有搭理她,只是一路沉默的回了翊坤宫。
富察怡欣从系统监控那里看了这一场好戏。
感叹这端妃还真是顽强啊!
皇上都命人给她下药了,还能挺这么长时间。
看年世兰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想开。
没有欢宜香的刺激,也许不会跟剧中一样绝望呢?
不过富察怡欣没想到的是,端妃留下的后手会将后宫搅的一团乱。
不过却也让她成了那个得利最大的人。
端妃请了年世兰去延庆殿的消息,很快就被盯着端妃的皇后知道。
听说年世兰出来后失魂落魄的,皇后便猜出了端妃跟年世兰说了些什么。
能让年世兰伤心成那样的,也只有当年年世兰小产的真相了!看来端妃是快不行了 ,否则她不会如此破罐子破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