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碗安胎药是太后命人调制的,知道端妃不过是替罪羊,知道华妃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甚至这些都是他默许的......
可这些,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年羹尧还在西北,年家还需要安抚。
华妃的恨,只能冲着端妃去。
端妃的苦,只能自己咽下去。
这便是帝王之术,冷酷,精准,不容置疑。
“朕今日留下来陪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咱们不提这些了,可好?”
华妃在他怀中点头,泪水却浸湿了龙袍。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富察怡欣正看着那枚羊脂玉平安扣出神。
端妃的宫女吉祥方才来过,话说得恭恭敬敬,可那眼神里的试探与殷切,她看得分明。
“娘娘,这玉......”秋香询问如何处置端妃送来的这玉。
“收着吧,”
富察怡欣将盒子合上,唇角浮起一抹浅笑,“这是端妃娘娘对六阿哥的心意。”
她望向窗外,似乎能透过这宫墙看见那偏僻的延禧宫一般。
这后宫里,人人都想寻一条退路。
端妃这是看甄嬛无用了,便又选上了她,或许是因为六阿哥,或许是因为她这个“瑞妃”的身份足够微妙——既非皇后党,也非华妃党,像个游离在棋局边缘的棋子。
跟当初的甄嬛处境有些相似。
可棋子又如何?
那玉她既然送来,她就敢收,她可不是曹琴默,能让她用一个项圈把孩子给套走。
她身后可是还有富察家呢,端妃还没那个胆子和资格呢!
不过退路嘛,呵呵.......
翊坤宫。
晨起,皇上去上朝后。
“颂芝,去把周宁海叫来。”
华妃将茶盏重重搁下。
颂芝应声而去,不多时,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进了殿门。
这些年周宁海替华妃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最是忠心耿耿。
“娘娘万福。”
周宁海跪地请安,头埋得极低。
华妃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延庆殿那里是不是有人去皇上那里告状了?”
周宁海立马回道:“回娘娘话,奴才让人看着呢,没有人去养心殿。”
“奴才......奴才猜测应该是皇上在延庆殿有人。”
华妃神色不是很好看,“皇上给那贱人请了太医?”
周宁海头垂的更低了,“是,昨个儿夜里,太医去了延庆殿。”
“因着是皇上的吩咐,咱们的人没敢拦。”
“啪!”
华妃将手边的茶盏给扔了出去。
“这个贱人,她害死了本宫的孩子,皇上还这么护着她!”
茶盏碎裂在青砖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周宁海的衣角,他却一动不敢动。
华妃胸口剧烈起伏,丹蔻深深掐进扶手的雕花里:“贱人!贱人!。”
“娘娘息怒。”
周宁海小心翼翼道,“奴才打听过了,对外说的是那位旧疾发作,太医开了安神养心的方子,并未有其他的流传出来。”
颂芝忙上前替华妃抚着后背顺气:“娘娘别气坏了身子,那起子小人惯会装模作样,皇上不过是念着旧情……”
“旧情?”
华妃猛地打断她,眼眶微微发红,“本宫与皇上数十年夫妻,从潜邸到后宫,本宫的哥哥为皇上出生入死,本宫的孩子……”
她声音陡然哽咽,却强忍着将泪意逼回去,“那贱人害得本宫的孩子没了,皇上为何不惩治她?”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铜漏滴答。
华妃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是狠戾之色:“周宁海,等过了这两日,把那贱人的药给断了。”
周宁海略一迟疑:“回娘娘,那太医是皇上吩咐的,咱们......”
“本宫不管你如何做,本宫只要那贱人不好过!”
周宁海只得垂头应是:“是,奴才一定办到!”
颂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娘娘,这若是……皇上若知道了……”
“皇上知道了又如何?”
华妃站起身,金丝绣就的凤尾裙摆曳过满地碎瓷,“皇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责罚本宫。”
她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理了理鬓发,镜中人明艳依旧。
没有了甄嬛的后宫,虽然依旧是不平静,但是相对而言要好上不少。
皇后被禁足,华妃依旧嚣张,时不时的就会找点事儿,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