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多时辰,轿帘一动不动。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看见队伍里有好几个眼熟的背影。
户部那个圆脸郎中,兵部那个瘦高主事,还有大理寺那个平日里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老评事。
此刻他们正挤在队伍中间,缩着脖子,把朝服的补子用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高道成把轿帘放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轿夫说了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绕路!走后街!去知行书肆!”
轿夫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家老爷——礼部侍郎高道成,半年前还在醉仙楼拍着桌子骂知行书肆不入流,现在让他绕路走后街去知行书肆排队。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高道成在轿子里咳嗽了一声:“快走!去晚了排不上!”
轿夫认命地扛起轿子往小巷子里拐,心想这世道真是变了——老爷连上朝都没这么积极过。
等高道成排到柜台前的时候,朝服外头已经罩了一件从轿子里翻出来的旧布袍,领口的补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压低声音说“一份《摸鱼周刊》第十五期。”
丫丫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但没戳穿,只是把书递过去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高大人,这期有绝情谷大战。”
高道成板着脸把书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折回来,脸上还是那副板正的表情,嘴里却低声问了一句:“小龙女后来怎么样了?”
丫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语气回道:“您自己看,第二十八回。”
高道成揣着书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