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小龙女留字“十六年后,在此重会”


    最后他站起来,对那只大雕说,我们走。

    正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邹云起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右手攥着刀柄,刀鞘碰在条凳腿上当啷响了一声。

    刘大柱的眼泪是明的。

    他把脸埋在那方已经擦过汗又擤过鼻涕的皱帕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他擤鼻涕的声音响得像吹号角,整间正厅都能听见,但他不遮也不挡,擤完了把帕子往桌上一拍,带着哭腔骂了一句:“十六年!他娘的十六年啊,人有几个十六年?!”

    脸上眼泪鼻涕还没干,嗓门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音量,震得茶几上的空茶碗嗡嗡响。

    孙奎坐在墙角把书合上,低着头,两只手攥着书脊。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站起来往李崇安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跟谁说,最后蹲在条凳旁,把手按在膝盖上,低低地说了一句:“将军,十六年,到那一天,咱们这些人还能在一块儿喝酒,他就只剩一个人一把剑,跟那只雕。”

    没有人回答他。

    李崇安站起来走到正厅门口,望着廊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冻雨。

    他背对着满屋子武将,把手背到身后,过了很久才说了句话,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雨声里:“你们谁去给知行书肆带个话,告诉金庸先生——下一期,别再让杨过等了。”

    这哪是折磨杨过啊,这不是折磨我们读者吗?

    他心肝都在疼!

    雨丝飘到廊下打湿了他的靴尖,他浑然不觉。

    “十六年,够一个新兵变成老卒,够一匹战马老到拉不动车,够从大漠走到大海再走回来,够一个少年从无到有,再从有到失,我带的兵,离家最长的一个,不过六年。”

    说完他走进廊外的雨幕中。

    邹云起坐在条凳上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将军刚才进门时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还是那么直,只是合上书的那只手——指节有点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