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葛工友,只是低头盯着那张摊开的报纸。
她的眼眶是干涸的,声音也是干涸的。
“这个法子,”她指着报纸上那篇溺水急救的示意图,手指在发抖,但声音平静得吓人,“是今天才登的吗?”
葛工友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不认识这个妇人,但他认得她袖口磨破的蓝布夹袄——云朔州码头上有好几个穿这种夹袄的妇人,都是在码头上给人缝补衣裳兼带卖些茶水零嘴的,她应该是其中某一个。
他沙哑地回答说不是,这期报纸是三天前到的。
妇人听完这句话,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到葛工友差点没听清。
“怎么不早点来?”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眼泪自己缓缓流了出来,她连擦都没有擦。
她站起来,转身挤出人群,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张报纸。
原来这个妇人她家就住在码头后面的巷子里。
去年七月初九,她的小儿子跟邻居家的孩子在码头上追着玩,一脚踩空掉进了水里。
捞上来的时候还有一丝气,周围的人全都围过来帮忙,给他拍背,把他倒过来提着脚控水,还有人掐他的人中掐出了血印,还有人去喊大夫。
可大夫还没来得及来,孩子在她怀里躺了不到一刻钟,就没有了。
当时她抱着孩子跪在码头上,周围全是人,但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是心肺复苏,不知道溺水之后不能倒挂控水,不知道胸口按压要按在那个位置,不知道一口气吹进去也许就能把另一口气带回来。
她只知道她抱着儿子在码头上跪了很久,直到有人把她拉起来,跟她说:没用了,孩子走了